陈叔一听,恍然大悟,脸上笑容更盛,还带上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原来是你老板啊!难怪我看着就不一般,这通身的气派,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清依,你放心,叔今天一定拿出看家本领,保准让你老板吃好!”
裴砚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傅清依那声清脆的“老板”,和她解释时那副公事公办、界限分明的口吻,不知怎的,竟让裴砚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很见不得光的关系吗?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裴砚自己就先怔住了。
他在意这个做什么?
他们本就是建立在利益和协议上的合作关系,旁人如何看待,重要吗?
或许他在意的并非旁人眼光,而是……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傅清依。
她已走向一张刚刚空出来的小桌。
店内手脚麻利的服务员迅将狼藉的杯盘收走。
用抹布利落地擦拭桌面,然后“唰”地一声,铺上了一张崭新的一次性塑料桌布。
动作熟练,带着小店特有的效率。
虽然店铺窄小陈旧,但在这条以“苍蝇馆子”着称的美食巷里,“老陈记”的卫生确实算得上讲究。
每桌必换一次性桌布,是陈叔坚持了多年的规矩,也是小店能在挑剔的老饕中立足的口碑之一。
桌布换好,傅清依立刻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仔仔细细地将两把塑料椅子都擦了一遍。
尤其是椅面,确保没有一丝油渍或灰尘,她才直起身。
对着仍站在几步之外、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裴砚,做了个标准而略显夸张的“请”的手势。
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刻意摆给旁人看的讨好笑容,“老板,您请坐!”
这声“老板”,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裴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终还是迈着仿佛踏入雷区般谨慎而僵硬的步伐,走到那张小方桌旁,在那把被仔细擦拭过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
他身姿依旧挺拔,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明显的局促和不自在,仿佛这套廉价桌椅会玷污他昂贵的西装。
落座后,傅清依便不再刻意关注他,转而继续与忙碌的陈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语气熟稔自然。
她侧对着裴砚,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放松的笑意,眉眼在店内暖黄灯光和食物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整个人浸润在这片嘈杂喧闹却充满生机的烟火气里,显得放松而愉悦,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惬意。
这与平时在他面前那副或狡黠算计、或张牙舞爪、或瞬间变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为什么她面对这些陌生人、面对这嘈杂混乱的环境时,能如此坦然自若、笑意温婉,像只毫无攻击性、甚至惹人怜爱亲近的小白兔?
可一转头面对他,就立刻竖起满身尖刺,变成一只随时可能亮出爪子、牙尖嘴利挠人一下的小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