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陆涛不会只射一支箭。
这个人没有那个耐心。
箭匣里的箭还多着。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服务区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
看着远处的山影和天空,太阳正从云层后面移出来,灰白色的天光里忽然有了一道金边。
他没有再多想,把烟掐灭,动车子开上了回云城的高路。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头蓄着势、准备前行的猛兽。
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暗箭。
但他不打算弯腰。
陆沉渊回到京都之后,没有立刻去查那封匿名信的源头。
他知道是谁干的,不需要查。
陆涛在这个位置上蛰伏了一个月,什么都没干。
每天笑眯眯的,像一只无害的猫,安静得反常。
反常就是动静。
何况赵铁柱已经查到了,打印机的墨盒、办公室的废稿,和那个实习生频繁出入,邮政代办点的记录。
证据链就像一把完整的钥匙,插进门锁里,轻轻一拧就能打开。
但他没有去拧。
他在等。
等弓弦再次绷紧。
等第二支箭射出来。
等陆涛自己走进那片,他亲手挖好的沼泽地。
先稳住客户。
省城那边已经解决了,刘老板恢复了合作。
还有一家在隔壁市的,姓何,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做建材批做了二十多年,性格比男人还硬。
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陆卫军出事之后,她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跟陆家做生意。
那封匿名信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停了订单。
陆沉渊没有通过电话周旋,也没有让赵总代劳。
他亲自开车过去,当天来回,四个小时的高,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何老板的公司,在市郊的一个物流园区里,红砖厂房,铁皮屋顶。
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上面盖着灰绿色的防水布。
院子里堆着成垛的钢材,在正午的阳光下白晃晃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工人端着饭盒,蹲在墙根吃午饭,看到有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