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
那棵海棠树开了一半,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风里轻轻摇动,
偶尔有一片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又落在地上。
他听了赵总的话,没有表现出高兴,只是说“知道了”,
然后挂了电话,继续浇完剩下的半壶水。
水流洒在泥土上,渗进根部,没有声音,
但土的颜色慢慢变深了。
当天晚上,
苏晚回来后,他在东跨院的石桌旁,把事情说了一遍。
石桌上摊着一些文件,边角被夜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他说完之后,苏晚没有夸他“做得好”,没有替他分析局势,没有说任何战术性的评价。
她只是伸手,把他袖子上一根,沾着的花枝碎屑拿掉,
是海棠花落下来时蹭上去的,细小、干枯、几乎看不出来。
“吃饭吧,”她说,“菜要凉了。”
陆沉渊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他没再多说什么。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把院墙照成一圈模糊的暖黄色。
那棵海棠树在夜色里静静地站着,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像一盏盏还没有点亮的小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着属于它们的时刻。
……
邀请来得不早不晚,
像是在一个精心挑选的时间点上。轻轻落下来的。
那天下午苏晚刚查完房,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措辞客气,没有署名:“苏医生,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金水台会所。
关于城西新区项目的事,有些误会想当面聊聊。”
苏晚没有回拨那个号码,因为不需要。
那个号码所属的人,已经在她心里搁了很久,
从陆沉渊被卡住的那天起,她就在等着这个电话。
金水台会所在京郊一处很安静的园林里,藏在一条窄巷的尽头,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棵老槐树,斜斜地伸出来,树荫罩住了半条路。
铁门是深灰色的,掩在藤蔓后面,走近了才看到门边,有一个铜质的小门牌,上面只刻了一个“金”字。
侍者穿着墨绿色的马甲,推开沉重的木门,侧身让苏晚进去。
会所内部不张扬,灰砖地面,木格窗,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雨后空山,没有题款。
空气里有檀香,和茶混在一起的味道,淡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