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还停在门口,司机已经睡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出的声响把司机惊醒了。
司机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满脸泪痕,什么都没问,动了车子。
出租车开出军区大院,开上马路,汇入车流。
宋玉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后退。
梧桐树,行人,自行车,小贩,一切都在后退,一切都在消失。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闭着的眼皮底下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
苏晚考虑了很长时间。
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
从宋怀远宣布资产转移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到宋玉竹跪在她面前求饶,再到她最终做出决定,中间隔了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照常上班,照常看病,照常做手术。
她的手依然很稳,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没有人看出来,她心里在翻腾着什么。
但她在想。
每天都在想。
上班的路上想,下班的路上想。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之前也想。
陆沉渊注意到她晚上,翻身的次数比以前多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睡不着?”他问。
“在想事情。”苏晚说。
他没有追问,翻过身继续睡。
但他知道苏晚在想什么。
他在等,等她做出决定。
不管是什么决定,他都接受。
白天在医院里,苏晚的诊室照常开门。
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出去。
她量血压,听心肺,开药方,写病历。
日子和以前一模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孙院长见到她的时候,态度比以前更客气了。
不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客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带着一点敬畏的客气。
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好奇,有的人嫉妒。
苏晚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宋怀远的诚意。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为了一个不认他的孙女,把自己o的家产划出来,把亲生儿子的继承权取消,这不是演戏,演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