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平淡的眼神,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绝望。
因为那里面没有恨。
恨至少说明还在乎。
那里面只有厌烦。
像一个被蚊子吵了很久的人,终于一巴掌拍死了它,
拍完之后觉得手脏了,要找纸巾擦一擦。
“滚。”一个字。
不响,但像一把刀,干净利落。
一刀切下去,什么都不剩。
宋玉竹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和昨天宋建业跪下去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挤出来的,是真的。
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绝望,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往前爬了两步,伸出双手,抱住了宋怀远的腿。
“爷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她的声音是嘶哑的,像哭哑了嗓子还没恢复过来。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我再也不敢了,我离开宋家,我去哪里啊爷爷。”
她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她的手指嵌进,宋怀远的裤腿里,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宋怀远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厌烦。
那种厌烦不是一天形成的,是二十四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宋玉竹小时候任性,他忍了。
长大以后骄纵,他忍了。
嫁入霍家后目中无人,他也忍了。
他忍了二十四年,以为她会长大,会懂事,会变成一个有担当的人。
但她没有。
她变成了一个雇凶害人、伪造文件、死不悔改的人。
他不想再忍了。
“你姓宋吗?”宋怀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宋玉竹最脆弱的地方。
“你不姓宋。”
“你姓什么我不知道,但你不姓宋。”
“这里不是你的家,从来都不是。”
宋玉竹的哭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