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宋玉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和林婉清粗重的,像溺水者一样的喘息声。
宋建国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
但里面已经死了。
他看着父亲闭上的眼睛,看着那扇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的门。
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什么。
没有人听到他说的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陆沉渊是在晚饭的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京都军区的情报系统,比他想象的快。
宋怀远在书房里,处理宋建业的时候,消息还没有出宋家大宅。
但宋建业被赶出公司、宋玉竹被叫去书房、宋建国和林婉清,被要求离开宋家……
这些事情像水一样,从宋家大宅的墙缝里渗出去。
渗到外面,被不同的人听到,被不同的人传出去。
最后传到了京都军区,一个情报分析员的耳朵里。
这个分析员恰好是,陆沉渊以前在军校的同学,他知道陆沉渊和苏晚的关系,在下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陆副旅长,你爱人家好像出了点事。”
陆沉渊没有在电话里问,挂了电话后直接开车,回了宋家大宅。
他进门的时候,苏晚正坐在东跨院的书桌前看书。
还是那本英文医学杂志,翻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书页之间夹着一支铅笔当书签。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书页上,也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看得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在琢磨某个单词的意思。
陆沉渊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苏晚的耳朵,比眼睛先认出陆沉渊……
他的脚步声很重,军靴踩在青砖地面上,特有的那种沉闷的声响。
整个宋家大宅,只有他一个人走路,是这个动静。
“回来了?”苏晚翻了一页,眼睛没有离开书。
陆沉渊嗯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苏晚看完那一页。
等苏晚拿起铅笔,在页边做了个记号。
等苏晚合上书,抬起头看着他。
“宋家今天出了点事。”陆沉渊说。
他的语气很平,和平时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一模一样。
但苏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犹豫时才有的小动作,他犹豫要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