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泪不是假的。
她跪下去,跪在宋玉竹旁边,伸手抱住她。
两个女人跪在宋家大宅门口。
一个哭得浑身抖,一个哭得无声无息。
就像两棵被风吹弯的树,互相支撑着,但谁也站不直。
夜里两点,林婉清晕了过去。
她跪了太久,哭了太久,身体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突然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石阶上,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直地倒下去,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眼睛闭着,脸色惨白,嘴唇紫。
保姆从门缝里看到了,赶紧跑出来,把她抬了进去。
宋建国站在大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婉清被抬走。
看着宋玉竹还跪在那里,身体摇摇晃晃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叫她起来。
但声音没有出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不会动,也不会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玉竹的时候。
那天他从部委下班回来,林婉清抱着一个襁褓坐在床上,笑着说:
“建国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红红的,像一只剥了皮的小兔子,但他的眼眶湿了。
那是他的女儿。
二十四年前,他以为那是他的女儿。
宋建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阶上,和宋玉竹散落的头上。
……
第二天早上。
苏晚出门去医院。
她在京都军区医院的工作手续,已经办好了,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听诊器,和几本医学杂志。
她从东跨院走出来,穿过二进院,穿过一进院,走到大门口。
宋玉竹还跪在那里。
她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
她的膝盖跪烂了,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