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窗外是另一栋楼,灰色的墙面,空调外机一排一排的,像鸽子笼。
宋建国来医院看她。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林婉清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宋建国的脸色灰白,比前几天更差。
眼眶下面的青黑更重了,嘴唇干裂起皮,走路的时候脚步很重,像是腿上绑了沙袋。
他走到床边,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抖。
“建国,怎么了?”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指节白。
宋建国没有说话。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滚动了一次。
宋建国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出了声音。
“玉竹被抓了。”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水里说话,含混不清。
但林婉清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都听清了,记在心里了。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林婉清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嘴唇开始抖,上下牙打着架。
她的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悬在半空中,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
“经济犯罪,挪用了公司的钱,一百万。”
宋建国的声音依然很低,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爸报的案。”
林婉清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从灰变成了青。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出声音。
但那声音不像人声,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出的嘶哑的,绝望的叫声。
“不……”
林婉清的手捂住了嘴,眼泪涌了出来,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被子上。
在白色的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宋建国没有安慰她,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会好的”。
他就那么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宋建国的手还在抖,手指交叉在一起,互相捏着,捏得指节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