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叫,也没有按铃喊护士。
因为她知道苏晚,在隔壁的医生值班室里休息。
她听宋建国说了,手术是苏晚做的,做了将近四个小时。
苏晚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宋建国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头乱成一团,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色的胡茬。
他握着她的时候,手指是凉的,嘴唇是干的。
整个人像一台熬了太久,快要散架的机器。
苏晚来查房的时候,林婉清刚喝完一碗粥。
粥是宋建国熬的,熬了很久,米都化了,软软的,糯糯的,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林婉清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一只生病的小鸟在啄食。
她的脸依然瘦削,但比手术前有了一些气色,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虽然还是淡的。
她的眼睛看到苏晚进来,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伸手。
苏晚没有多说话,走到床边,看了看各项指标,在病历上记录下来,语气平稳。
像在陈述一个和己无关的事实:“恢复得不错。”
“继续这样,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她合上病历,转身要走。
“晚晚。”林婉清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病房里太安静,根本听不到。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转身。
“谢谢。”林婉清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在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两个字推出来。
苏晚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应该的”,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锁舌滑入锁扣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走廊里,陆沉渊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去火车站。
他换回了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拎着帆布包,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他看到苏晚从病房里出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走了。”
“嗯。”
两个人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像两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停下来的树,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谁也没有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