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在台灯的光里很柔和。
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又像是只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不知道她说的“这样”是什么。
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是下雨天听雨声。
是晚上不关灯看书到很晚,是她看书他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然后继续低头忙各自的事。
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一个答案。
“会。”一个字,很轻,很重。
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没有停,也不会停。
苏晚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书。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说悄悄话。
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了新芽,嫩绿色的,很小很小。
但在雨里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挂在枝头上,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跟雨说话。
春天来了。
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叶子,新的花苞,新的季节。
那些死去的、枯萎的、凋零的,都被埋在土里,埋在冬天里,埋在过去了。
新的一页翻开了。
白纸黑字,干干净净,等着他们去写。
去填满,去画上属于他们的颜色。
……
苏晚收到调查通知的那天。
是一个普通的周四上午。
她刚下了一台阑尾炎手术,正在洗手。
水龙头哗哗地响,泡沫从指缝间被冲走。
水是凉的,她的手指有些红。
护士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有些奇怪:
“苏医生,刚才有人送过来的,说是卫生部的文件,让你亲启。”
苏晚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落款,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苏晚医生亲启”。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份通知,盖着卫生部的红章,措辞正式而冰冷:
“关于苏晚同志涉嫌重大医疗事故的举报材料,我部已收悉,现将启动调查程序。
请苏晚同志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向调查组提交相关病历资料及书面说明。”
通知下面附了一份举报材料,不厚,三四页纸,打字机打出来的。
苏晚没有急着看内容,先看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