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小又不是我的错。”李世民咕哝着追上他们,一路上都在极力推荐自已。
山上的松柏渐渐远去,而山下柳杨的落叶纷纷飘零,铺成枯黄的毯子。
旧的时代好像落幕了一半。
蒙恬带人守卫,卡着时辰放行最後入城的这一波人,还好没有超过时间。
回到咸阳宫,李世民打开了袖袋里赤松子送的纸条。
“咸阳待得有点腻了,我出个远门,四处看看风景,觅些新味。不必送,也不必寻,日後有缘,自会相见。”
李世民怔然半晌,无话可说。
怎麽都走了?
他虽知晓人生在世,处处离别,但每一次依旧会为此伤怀。
李世民在立极殿呆坐了一会,心情有点低落,不知道该干什麽,想来想去,决定去骚扰一下嬴政。
反正这个时辰,嬴政也还没睡。
但他到了北辰殿,竟然扑了个空。
“阿父呢?”
宦者令一秒都不敢耽搁,迅疾地给出准确答案:“王上在观星台。”
“怎麽跑那儿去了?”难得也有李世民到处找嬴政的时候,以往都是反过来的。
他二话不说,就去找他居然不按时待在北辰殿的父亲大人。
于是耳朵清静了一整天的秦王,就在专心观星的时候,被太子一嗓子打断。
“阿父!我回来了!”
“我听得见。不必开口,你的脚步我也听得出来。”
“我得告诉你我来了。”李世民径直走到嬴政身边,问道,“今夜的星月有何出奇吗?”
“无甚出奇。”嬴政瞄了他一眼,见他能说能跳,状态还不错,也就不是很在意,顺着他的话一句句回复。
“那有什麽好看的?”
“静心。”
“阿父的心不静吗?”
“你话好多,每日这麽多话,真的不累吗?”嬴政这个疑问持续很多年了。
“多有意思啊,我喜欢跟阿父讲话。”李世民不知不觉就凑近他,整顿一下低落的心情,露出微微笑意。
不开心的时候去骚扰骚扰嬴政,和他叽里咕噜说一串废话,绕着他打转,是李世民缓解郁闷的最好方法。
反正不管李世民说什麽,东拉西扯,胡言乱语,从天上飞过的那只鸟是什麽鸟,到地上的野花是什麽花,嬴政都会回应他。
“安静,观星。”
“不安静,星星会被吓跑吗?”
“……”嬴政无语地睨他一眼,恨不得把他一脚踹飞到月亮上,免得他吵自已耳朵。
“又出何事了?”
“老师也走了。”
“赤松子也死了?”嬴政一惊。
“没有,老师是去周游列国了。”李世民忙解释清楚。
嬴政不由瞪他一眼:“那有什麽可难过?那种狡猾的老狐狸,还能把他自已饿着?有危险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担心什麽?”
“肯定没有‘白兔’快。”
嬴政的思路被李世民带歪了一瞬,很自然地回答:“不是所有的马都是‘白兔’,赤松子也该知道避开他国骑兵。”
说完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今晚的月亮好小。”李世民仰着头,颇为不满意地嘀咕。
“初九的月当然小。”
“我小时候常常想,月亮肯定很好吃。”
“好吃?”嬴政诧异。
“黄黄的,脆脆的,像烤出来的薄饼,灰色的地方是烤糊了,有炭火味,一口咬下去定然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