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风声,听不到旌旗猎猎,也听不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看不到察罕惊愕扭曲的脸,看不到狄努面具后同样震惊的目光,看不到远处正走来的杜霆三人,看不到那些呆若木鸡的观礼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自帐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君天碧。
她穿着一身朱砂色的草原女袍,沉静雍容。
袍身上的云纹与忍冬纹在行走间随着光线流转,泛着低调华美的光泽。
宽大的袖口与层层叠叠的曳地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如同山间流动的云霞。
额前戴着一条镶嵌着细碎红宝石与小巧金铃的额箍,两侧垂下几串细小的金铃。
随着她的步伐,清脆叮铃,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
她微微仰着下颌,面容依旧是熟悉的威仪。
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她对视,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君天碧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
她抬手虚虚搭在甘渊稳稳伸出的手上,姿态矜贵。
在万众瞩目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祭坛,走向杜枕溪。
裙摆在青翠的草地上迤逦而过,在她脚边盛开又收拢。
额间金铃轻响,步伐稳而缓。
她走了多久,这片草原就哑然失声了多久。
只有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君天碧稳稳地走到杜枕溪身边,停下脚步。
她松开了甘渊的手。
甘渊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淡淡的眼神瞥过去,立刻蔫了。
不情不愿地退开半步,虎视眈眈地盯着杜枕溪,对方稍有逾矩就准备扑上去咬人。
君天碧的目光落在杜枕溪脸上。
杜枕溪有些失神,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那双总是沉郁或冷静的眸子里,是一片空茫的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杜枕溪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
将他的手掌拢入自己的掌心,握住。
也将杜枕溪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肌肤相触的瞬间,让他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君天碧并未在意他的细微反应。
她握着他的手,一同看向旁边已经石化的察罕和面色惊疑不定的狄努,红唇戏谑:
“怎么?萨满,领,是孤这身打扮,不合草原规矩,还是吓着二位了?”
“没让长生天觉得悖逆自然吧?”
她的声音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人群骤然炸开!
声浪几乎要掀翻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