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准备回家做饭的大姐、穿着校服放学的学生,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好奇地、探究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量着这两个穿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举止更加诡异的男人。
一个试图用黑卡刷两块钱公交费的人!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邬游臊得耳根发烫,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
他猛地用手肘怼了池虚舟肋下一记,力道不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故意的吧?!你滚滚滚,别站这儿丢人现眼!”
他迅速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看也没看,一把塞进投币口,赶紧推着还在研究哪个位置可以刷他那张尊贵黑卡的池大检察官,连推带搡地挤进了车厢后部。
车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无声的、意味深长的评判:一个土老帽一个大装货。
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儿这么不上道。
人家都扫码或者刷公交卡老年卡学生卡。
这两人一个要刷银行卡一个还用纸币。
邬游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他发现自己跟着池虚舟混了这些日子,脸皮不知怎么变薄了,动不动就脸红耳热。
而旁边这位检察官的脸皮,正以惊人的速度反向增厚,厚得刀枪不入。
车上自然是没有空座的,好在只有五六站路。
两人抓着头顶冰凉油腻的金属拉环站着,随着公交车起步、刹车、拐弯而摇晃。
邬游心不在焉,人还一直胡思乱想,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拉环。
就在这时,司机大姐一个毫无预兆的、为了躲避路边突然窜出的小狗的急刹车——
“哎!”
邬游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前扑去!
池虚舟其实反应极快地伸了手想拉他,但他自己似乎也在出神,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大姐显然也记住了这俩奇葩,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嗓门洪亮,调侃道:“你找我有事儿啊小伙子?”
“哈哈……”邬游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抓住旁边的座椅靠背,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干脆顺势往前挪了几步,站到司机旁边的位置,硬着头皮搭起话来缓解尴尬,“大姐,您这一天跑几趟啊?”
“一天两趟!”大姐嗓门依旧敞亮,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一趟不多,一趟不少!早一趟,晚一趟!”
“这线儿坐车的人多吗?”邬游没话找话。
“一般般!这儿老人小孩多!现在年轻人谁坐这个,都开摩托、电动车!”大姐说着,眼神又在他俩身上溜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你来走亲戚啊?”
这两人看打扮,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来办事的干部,人家干部有专车。
“啊,对,走亲戚。”邬游含糊应道。
“行,带对象回来走走也好!”大姐爽朗一笑,显然把站在后面,面无表情但长相出众的池虚舟当成了邬游的“对象”,还贴心地安慰道,“城里人刚来不习惯,你们多走走就熟了!”
对象?呵呵。
邬游心里冷笑一声,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是,是……”
结果,下一个路口,大姐瞥一眼表,得赶赶时间了,大姐一个猛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