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想死在当下,以免去之后可能遇见的诸多痛苦。
可又有些不甘心,这辈子仅此而已。
那一段时日,确实是如孤魂野鬼一般漂泊的时日。
我甚至隐约能明白,为什么鬼神之说里,会有水鬼抓替身一说。
被溺死的人困守在无光之地,等候着解脱,亦或是真正的死期。
什么对错,什么万劫不复,都不是要紧的事。
善恶带不回久别的人。
但,杀人或被杀,却可以。
我跨过白日,夜晚,晨光,暮色
兜兜转转一冬。
初春第一场雨落下之时,我竟当真梦到了阿娘。
对,阿娘。
是阿娘。
虽然没有见过阿娘,但我知道,她一定就是阿娘。
她的容色不像我打听到的那般美艳,能冠绝一方。
许是因为病逝时上了些许年纪,眼角有些细纹,额角有些银丝,身形也有些垮塌臃肿。
不过,好看。
当真,可好看了。
阿娘在很远的地方对着我哭,阿娘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和我说什么。
可是我一句都听不懂。
不是听不清楚,而是,听不懂。
人有人言,鬼有鬼语
原来是真的。
那场梦醒来的时候,我其实坐了很久。
而后,我决定去找找余遗爱。
我找余遗爱的初衷,其实简单的要命。
没有什么执念,不为什么忠心。
只是因为,我前一天,梦到阿娘了。
阿娘总算是来见我了。
我想告诉他,不是只有他的爹娘爱他,我也是有人爱的人。
我也不是,天生就该当个‘奴’的。
有人回来见我,有人挂念着我。
是的,是的。
大江南北,一路奔波,终于在流民堆里找到余遗爱和贪奴,甚至还费尽心机捏造一个新面目去见他
其实,就只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
再次相遇之前,我早想好了。
等他问我,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