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院之隔,天地之别。
外头的勾心斗角穿不透门扉,杜杀女盯着身旁梢仍染些许湿气的痴奴,一时只觉自己口舌生津。
痴奴之眉眼,一贯是得天地优待的。
只是如今,不知是否因为她有孕在身,而他又将为人夫为人父的缘由
他的眉眼之间,终究散去了些许往昔幽寂诡艳的颜色。
青丝素挽,斜搭于右肩,顺着肩背迤逦而下。
几缕碎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温润端雅。
眼波平和温润,唇线柔和,自带持家夫君的妥帖沉稳,安然温厚。
杜杀女一贯只知他善妒又冷艳,骤然瞧见这样的痴奴,一下被迷得不轻,不待痴奴坐稳她身旁,她便凑到自家乖奴奴颈侧狠狠嗅了半口暖烟。
香风入腹,不待杜杀女细品,却又有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点住了她的去路。
杜杀女被封住唇线,却越五迷三道,魂魄飞升:
“乖奴奴?”
痴奴哪里想到自己不过一趟去而复返,自家妻主态度就大相径庭——
半个时辰之前,妻主分明还因为孩子胎动,心情不畅而‘揍’过他!
只是半个时辰而已,怎么就变了?
总不能这半个时辰也算是小别胜新婚吧?
痴奴疑惑不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自己胡乱挽在肩侧的头撩到身后
杜杀女:“?-?”
杜杀女一下萎了,打了个蔫蔫的哈欠,一边小口小口饮着牛乳,一边随口道:
“你说去取牛乳的路上去见了刘继,顺道还碰见了辐辏子?”
“这两人各自境况如何?”
一言不合,又是公事。
痴奴沉默,又将满头丝重新勾到肩前
杜杀女明显眼神一亮,没忍住吹了个欠揍至极的流氓哨:
“心肝儿,你如今这型,当真好人夫”
“活像是话本子里刚刚死了当家妻主,只能一个人拉扯着三两个孩子无奈过活的命苦夫郎。你想好好过日子,却架不住寡夫门前是非多,只要我拿着一袋子粮食上门,低低威胁一句‘这位夫郎,你也不想孩子吃不饱饭吧’,你就只能跟我咳咳咳”
杜杀女越说越激动,而面前的痴奴,则是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痴奴:“?_?”
痴奴故技重施,又将头甩到身后,杜杀女终于意识到不对,将脸转了过去,轻咳几声:
“那什么,刘继和辐辏子”
痴奴一下炸毛,捧住杜杀女的脸迫使自家妻主看向自己,哀怨道:
“你,你这坏女人,根本不是真的爱我!!!”
人分明就在这里!
谁家妻主会因为头放在身前还是身后而态度大变?!
放在肩前便一口一个乖心肝儿,放在身后便一口一句公事,这能像话吗!
还有,说他头放在肩侧像是死了妻主的寡夫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痴奴又气又急,脸上哀怨频生,杜杀女被那双手捧着,又被接连啃了好几口唇角,一时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胡说八道!若不是爱你,那能这样被你迷住!”
况且,痴奴平日里不苟言笑,瞧着刻薄又阴冷。
今日稍有转变,当真是太有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