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太原府,朱凝眉便不打算再逃了,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正想着,忽然有个官差将朱凝眉叫住:“那个去北疆的,你回来!”
为什么将她叫住?难不成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朱凝眉硬着头皮回头,看见官差手里拿着画像,锐利的眸光上下打量着她,比对着画像上的人。
朱凝眉心中一紧,后背已经被汗打湿,脸上却竭力保持镇定。
另一名官差不忿地嘲讽道:“别比对了,画像上的人是个美貌的妙龄女子,可此人分明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叫停朱凝眉的官差道:“上面交代了,此女子是反贼秦王的家眷,极其狡猾,多提防些总没有错!”
这回好像遇到了硬茬子,朱凝眉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别人家还没怀疑什么,她便自己乱了阵脚。
可她紧张的心情还未来得及缓解,却又听见那官差道:“皮肤黝黑可以用胶水伪装,面部骨骼的走向却不能作伪,此人三庭五眼的比例与画像上的反贼家眷如出一辙,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那名放她走的官差听到这话,果然仔细打量她:“像,像极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同一个人。兄弟们快过来,人抓住了,也不枉我们在此守了六七日。”
榕姐的手紧紧抓住朱凝眉,朱凝眉也紧张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又见围过来几名官差,目光皆是落在她脸上。
朱凝眉下意识地想要逃,却被人用盾团团围住。
旁人也看出她想逃跑的意图,立即喝道:“大家注意,反贼家属想逃!”
眼见突围无望,朱凝眉心灰意冷地想,难道除了放弃抵抗,束手就擒之外,她就没有别的出路吗?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原来是太原郡守恭恭敬敬地送着从北疆回来的严监军出城。
严监军问郡守:“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郡守把守城的负责人叫来,问他:“前面为何如此喧哗拥堵?”
负责守城的官差笑着复命:“回禀大人,七日前,朝廷让我们捉拿搜捕的要犯落网了!”
严监军抬头,往人群的方向冷冷地看了一眼,问:“什么要犯?”
郡守回答:“据说是反贼秦王的家眷,忠勇侯吩咐,务必要不伤毫发的擒住她们。其实我也没有弄明白,既然是反贼家眷,为何不能伤之毫发?应当乱箭射死才是!严监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严监军淡淡一笑,道:“李穆要的是不伤毫发的活口,若你送两具乱箭射死的尸体回去,你猜他能不能饶了你?”
郡守也是聪明人,哪能听不懂严监军的暗示。这两人恐怕并非反贼秦王的家眷,只怕是李穆自己的家眷,估计李穆是怕丢人,才想了个捉拿反贼家眷的办法掩人耳目。
还好今日遇到贵人,被提点了!否则要是伤了这两人的性命,他这官不能当事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之数!
郡守立即拱手笑道:“既然这两名要犯如此重要,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严监军此番回京述职,能否顺便帮下官将这两名要犯押解回京?”——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严监军回来了!
大家还记得严监军吗?
我也是写到了重要剧情,激动得躺在床上睡不着,所以大过年的,大半夜还在码字。自己写高兴了,不知道你们看得高不高兴?
第69章
京城。
殿内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杀气弥漫整个大殿,跪在地上的众人低着头,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生怕刺激了发疯的李穆。
李穆手中握着一把沾着血的长剑,猩红着双眼,看向了被朱归禾护在身后的陆儋,陆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拼死也要保护陆儋,已经被李穆砍断了手臂。
李穆踩着那只断臂,一步步往前走。
这些日子,他是给这些人好脸太多了,才纵容得这些人完全不再怕他!
今日他便要大开杀戒,好叫他们知道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
一想到这些日子,朱凝梅的乖巧和眼泪都是在做戏,只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李穆便恨得气血上涌,仿佛鼻腔里嘴里都是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让李穆五感麻痹,失去理智,只想杀人泄愤。
他早就警告过她,若她敢逃,别怪他大开杀戒,让朱家血流成河。
若她敢逃,等他再抓住她时,定要将她关在笼子里。他会用铁链紧紧拴住笼子,让她插翅难逃。
李穆一步步往前走,朱归禾便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他护着陆儋已经退到龙椅后的角落里,无路可退。
“李穆,你别忘了,殿外还跪着满朝文武!难道你要在光天化日,当着六部官员的面,行这旷世难容的大逆不道之事?”话音刚落,李穆手中的剑便落在了朱归禾的脖子上。
一个满脑子只剩下杀戮的人,又怎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旷世难容又怎样?大逆不道又如何?
李穆压根不在乎!
此刻,李穆看朱归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说!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殿内杀气腾腾,所有人都被吓得噤声不语,偏偏朱归禾无惧于杀气腾腾地李穆。
他看向李穆的眼神中,只有怜悯:“李穆,五年前的她为什么要和离,如今的她为什么要逃走,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别再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明白的废话!”李穆不耐烦,用剑锋轻轻挑开了朱归禾脖颈处的皮肤,鲜红的血,像一条红线从皮肤上往外渗,李穆的语气随着鲜血的不断流出而变得愈加阴寒:“告诉我,她在哪里?说出来,我就不杀陆儋。否则我先杀你,再杀他,然后再诛你朱家满门。对了,还有你岳父一家。”
朱归禾悲悯的眼神,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竟然连眸中带着锋芒的李穆也被他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