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总算是有机会出了这口恶气。哪怕她在考虑十日后,仍旧拒绝,也没有关系。至少他能在这十日里,把李穆气得吐血!
陆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居然能在有生之年,有这样摆脱苦闷,心情舒爽的一天。
朱凝眉问他在傻笑什么,陆憺如实说了。
听了这些,她心里更加难受,却还是笑着安抚陆憺:“你怎么能怀疑我的医术?更何况,我已经知道大长公主给你下的是什么毒。只要你还能喘气,我就要想尽办法把你从阎王爷手里夺过来。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难,可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信心?”
陆憺闻言而笑,笑声飒爽,没有了方才的阴郁气息,竟然多了几分英俊少年的风采。
因为陆憺高兴,便没有责怪净微真人带着朱凝眉闯入他的寝殿。
同样,他也没有再传唤这些道士来帮他做法。
朱凝眉带着榕姐,又住回了安宁宫,她白日里给陆憺扎针,和太医一起商量药方,给陆憺调养身体。
三日后,到了中秋,朱凝眉和榕姐陪着陆憺吃了一顿团圆饭。陆憺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吃多少,但看上去精神头已经好了不少,坐下来和她们一起欣赏了歌舞乐曲。
宫里的厨子做了五仁月饼,榕姐很喜欢吃,一口气吃了两个。朱凝眉尝了一口便放下。
“娘,你怎么不吃月饼?”榕姐吃得满脸高兴,却满脸疑惑地望着母亲。
朱凝眉说:“我不爱吃五仁月饼。”
到了夜里,榕姐睡着之后,朱凝眉还睡不着,她重新披上衣裳,去园中赏月。
月光将清辉洒满人间,树下站着一个人,用满含思念的眼神看她。
此时此刻,月色温柔,秋风也温柔。
她跑过去,任由风将她的发丝吹乱:“你怎么回来了?”
李穆轻笑:“来陪你过中秋,来给你送月饼。”
李穆带来的月饼,朱凝眉尝了一口,是她爱吃的豆沙馅,这个味道只有城北的小巷子里,一个老婆婆会做。朱凝眉小的时候,跟着母亲一起去过那家铺子,后来她也带李穆去过那里。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李穆竟然还记得她爱吃豆沙馅的月饼。
李穆抱着她,微微俯身,脸挨着她的脸,问:“冷不冷?”
京城的中秋,已经很冷,不像南方的九曲寨那样暖和。
“不冷。”朱凝眉虽然爱吃豆沙馅的月饼,却因为食量小,吃了两口便吃不完了,李穆帮她把剩下的月饼吃完,然后也不顾她说不冷,强行将她裹在自己的衣服里。
“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李穆轻声说。
朱凝眉有些脸红,嗫嚅道:“女儿还睡在寝殿内,我们说话,会把她吵醒的。”
“安宁宫这么大,难道只有一间寝殿不成?”李穆嘴唇擦着她的耳廓,唇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因为他知道她在害羞。
朱凝眉带着李穆到了偏殿,刚关上门,李穆已经将她抱了满怀,将她压在门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朱凝眉被他压得无法动弹,只能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肩膀。
她搂着他的腰,向他借了些力气才站稳:“京郊大营的事,很棘手吗?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李穆紧贴着她的脖子,深吸一口气,似要将她身上的白薇香气吸入肺腑:“来见你之前,我洗掉了一身的血,不过都是别人的血。我没有受伤,你别担心我。可这些事,你真的想听吗?如果你不害怕,我愿意说给你听。”
朱凝眉吓一跳,忙说:“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李穆不满地抬起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闷声闷气地说:“你怎么又在怕我。”
她是有点怕,但不是怕李穆,她怕血腥,怕杀戮。
她连杀鸡都不敢,更别提听他说杀人的事。
几日不见,朱凝眉也有些想他,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仰着头去吻他的脸颊和下颌。她吻得羞涩又着急,乱得没有章法。
李穆昳丽的姿容,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看不清喜怒。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她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
他本应回应她的热情,只是一想到陆憺刻意让人传递来的那个消息,便提不起兴致。听闻消息后,他头痛欲裂,梦中还见到她身着华服嫁给陆憺,而后带着滔天的怒意从梦中惊醒。
可他不想主动提及此事,若她不肯说,他便假装一无所知。
朱凝眉没想瞒他,往常只要她多看一眼李穆,李穆就会得寸进尺地贴上来。今日她主动了许久,他也没有回应,她心里便已经猜到,李穆知道了些什么。
她只得松开李穆,与他分开,郑重地说起陆憺要娶她的事。
她以为李穆听完会生气,可李穆却好像无所谓:“你当太后时,我也没少闯你寝殿。你现在又想当皇后,自然也拦不住我。可我有一点要说清楚,我这人嫉妒成狂,如果他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会立刻送他上路!”
朱凝眉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
李穆见她呆呆傻傻的眼神很可爱,仿佛有什么东西戳中了他心里,李穆走过去,抱着她,将她放在腿上坐了下来,他手臂收紧,去吻她的耳朵:“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你便放开手脚去做,哪怕天塌下来,我也会帮你顶着。”
她被李穆舔得耳朵酥痒,觉得再由他吻下去,两个人都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便去推开他脸颊,李穆却趁机咬住她的手指。
他是狗吗?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朱凝眉有力把手抽出来,语气有些生硬:“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好,你说,我听着。”李穆继续去吻她的脸。
朱凝眉无法判断他究竟是真的没有生气,还是在佯装不生气,因此她也不便再继续板着脸去阻拦他,只能任由他继续亲吻自己的脸颊。
“陆憺的身体,已然病入膏肓,太医断言他寿数只剩下两个月。可你也知道,宫里的太医说的话,不能当真。他们从前还吓唬你,说我寿不久长,可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不敢说自己医术了得,但我想努力让他多活一年时间。也许在这一年里,我又找到别的方法来救他,然后将这一年的时间延长至十年。”
“无论如何,我不想轻言放弃。身为医者,我不能舍弃我的病患;身为长辈,我亦不愿放弃我外甥的性命。李穆,我实在不忍见他离去,他如此年轻,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逝去,却无动于衷呢?他现在毫无求生之意,若是我能顺着他,让他开心一点,我为什么不能当这个皇后呢?”
李穆终于慢慢地吻到她唇角,他搂着她的腰,将她的身体用力往下压,紧紧切切地杵着贴着她:“可是陆憺的人过来传话给我,说你被他的深情打动,甘愿嫁给他。那么,你想成为他的皇后,真的仅仅是为了给他治病吗?你曾说喜欢少年郎,而陆憺恰好是你心仪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