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棠视线扫过他的手掌,望向他时才发现他的面容带着浅笑,面上笑容愈盛,“我还当你回京,要按京中生辰过了,不想还是按冀州的来。”
言罢她心底一动,魏清砚对温家并无什麽情意,执意按冀州来,怕不是……
她咬唇,暗叹自己失言,耳边传来魏清砚的温和声音,“只这一年了,往後就按京中来。”
她紧绷情绪骤然一松,唇边再度绽开一抹笑,落入魏清砚眸中。
魏清砚只多看了一眼,就别过视线,垂落视线看到了新琴。
乔棠随即转身,“去年陛下要了你一把琴,今年逢上你生辰,陛下特地命人制了一把。”
她抱起来递给魏清砚,声音低下来,柔柔的,“魏清砚,这是我和陛下送你的生辰礼物。”
还琴回去,意味不言而喻。
乔棠不愿魏清砚沉浸在过往中,她和魏清砚那段年少婚姻已结束了,魏清砚该往前走了。
魏清砚望着她。
她柔婉动人,烨然耀眼,通身流泄着高雅光华,比做他妻子时好了上千倍。
裴承珏是比他更好的夫君。
他没有一丝道理不接,他靠近一步,匆地擡袖,却用错了手。
那只接起来的断掌力气不够,接琴时琴身压下来,压得他整只胳膊都在抖。
乔棠容色一变,靠过来扶住那只胳膊,他浑身一僵,忙地用另一手臂抱过琴,将琴牢牢地抱在怀里。
两人离得有些近了,乔棠在他的视线下垂头,唇角一动,哽咽声在暖阁里响起。
“对不起。”
裴承珏立在隔断处,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人,听见这一声,薄唇抿得紧紧的,慢慢别过了视线。
他听到魏清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娘娘莫要愧疚,更不必伤心,不过是只手,也不影响什麽。”
“臣也该回去了。”
魏清砚抱琴退了出去,同镇国公一起向裴承珏行礼告退。
裴承珏步到暖阁里,乔棠坐在案前,垂着颈子不语,他张了张口,发觉喉咙里堵得难受。
他早该知晓的,以姐姐的性子,伤了任何一人,她都会难过愧疚。
只是,他坐在生杀予夺的皇位上,剥夺他人的一切,不过是他一念之间。
他恣意妄为惯了,遇到乔棠前,不曾跌过什麽跟头,是乔棠叫他吃了苦,尝到了追悔莫及的滋味。
默然间,乔棠忽然擡头,似才发觉他进来了,眉眼蓄着的郁气如遇风的云雾,一瞬散了,笑着喊。
“陛下。”
她真生了一副柔软心肠,爱魏清砚时不遗馀力,轮到裴承珏,也是一样的。
裴承珏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得不到时恨得不到,得到了又恨自己不够好。
“朕会下旨,为魏清砚广召名医,无论如何,朕都会治好魏清砚那只手。”
他隔了乔棠几步远,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缠乔棠,乔棠了然地步过去,手指抚了抚他下垂的嘴角。
他垂下嘴角时,真的很阴郁。
乔棠不喜欢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