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规矩。
但南宫影是太子,他不敢拦,只能悄悄跟上,在暗处观察。
南宫影在后院的花厅外停下了脚步。
里面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皇婶,侄儿南宫影求见。”
屋内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笔,起身开门。
紫洛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外罩一件浅紫色的褙子,头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支玉簪别住。
她看起来像是正准备就寝,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倦意。
白日里照看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计。
“太子殿下?”
紫洛雪微微一愣,侧身让他进来,
“这么晚了,可是陛下那边有急事?”
她的第一反应是南宫玄夜可能出了什么事。
南宫影进了花厅,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几本摊开的医书,几张写满了药方的纸,
还有一小碟没来得及收拾的桂花糕——大概是那两个小家伙吃剩的。
“皇叔还在宫里跟父皇议事,一切都好。”
南宫影先打消了她的顾虑,然后深吸一口气,撩起袍角,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把紫洛雪吓了一跳。
“殿下这是做什么?”
她连忙去扶,但南宫影的身子纹丝不动。
“皇婶,侄儿有事相求。”
南宫影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沉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带了几分恳求,
“南疆地震,六郡皆灾,死伤数万。”
“父皇封我为钦差大臣,全权统筹救灾事宜,明日辰时就要出。”
紫洛雪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白日里在门口听南宫玄夜说起南疆地震的事,当时就知道灾情严重,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需要太子亲自前往。
“你起来说话。”
她的声音沉稳下来。
南宫影没动,继续说道:
“太医院派了百名太医随行,南疆附近的州县也会调派大夫过去。”
“但皇婶,这不够。”
他顿了顿,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万多人受伤,被埋在废墟底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南疆多山,道路断绝,等朝廷的大夫赶到,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震后卫生条件极差,尸体来不及掩埋,水源被污染,极易引瘟疫。”
“太医院那些太医虽然医术不错,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应对过大规模的瘟疫,”
“更没有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救治过伤员。”
“但皇婶您不一样。”
南宫影的目光灼灼地看着紫洛雪,那眼神里不光是恳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您在北境时,侄儿亲眼见过您用最简单的草药和工具救治过几十个士兵。”
“风岭国的疫病也是您出手,才得以控制的。”
“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还差,缺医少药,您照样把人救回来了。”
“您知道怎么在极端环境下做医疗统筹,”
“知道怎么用最少的药救最多的人,”
“知道怎么安抚被死亡恐惧笼罩的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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