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敲响惊堂木,夜审冤魂的序幕正式拉开。
“带苦主上堂!”随着包大人的命令,李季帮忙将乌盆放到了正中间。
那乌盆粗陶制成,毫不起眼,却在烛火映照下,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堂下跪着的赵大夫妇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刘世昌,你有何冤屈,可当堂诉来。”包拯声音沉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话音落下,堂中烛火无风自动,猛地一晃。
紧接着,那乌盆竟微微震颤起来,盆中仿佛有雾气氤氲升腾,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瑟缩的人形轮廓。
那人影虚浮于盆上,衣袍破损,面容悲戚,虽看不真切五官,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冤屈与哀伤。
“青……天……大……人……”幽幽的声音似从极远处飘来,又似贴着耳畔低泣,带着非人的空洞与寒意,“小人……刘世昌……死得冤枉啊……”
刘世昌的鬼魂断断续续诉说起来,他本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那日途经一处荒村,天降大雨,只得借宿在一户赵姓烧窑人家中。
他见那户主人赵大看似憨厚,便未设防,更无意间露了钱财。
谁料赵大见财起意,趁他夜间熟睡,竟用烧窑的砖块狠下杀手……
死后尸身被投入窑火,与陶土一同烧制,骨血魂魄竟被封入了这只乌盆之中。
诉至惨处,乌盆嗡嗡作响,盆身仿佛渗出暗红水渍,冤魂的身影剧烈波动,悲鸣之声令闻者心酸。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王朝马汉等人依然忍不住握紧了刀柄,面露愤慨。
包拯凝神细听,目光如电,待冤魂说完,他沉声问道,“刘世昌,那害你之人赵大,可在堂下?”
乌盆中的影子颤动着,指着一旁跪着的二人说道,“就是这赵大夫妇害我!”
赵大浑身抖如筛糠,其妻姜三娘更是瘫软在地,几乎昏厥。
李季在堂下侧廊看得屏息凝神,手中还攥着抹布。
他虽知包大人断案如神,但这般直面阴阳对质,仍是震撼不已。
展昭按剑立于包拯身侧,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仿佛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朝马汉将从赵大家中搜出的赃物,还有凶器等等,一一呈上后,暂且退到一边去。
“赵大,姜三娘,你们可认罪!”包拯沉声问道。
赵大终于崩溃,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地供认了罪行,“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不将钱财藏好的!”
在场的人都无语了,怎么还是受害者的错了?
刘世昌更是气的乌盆都快飞起来了,恨不得当场砸死这赵大。
“只因你一时贪念,害了人家骨肉分离,刘世昌年迈的母亲无人奉养,年幼的孩子无人照看!”包拯怒瞪他一眼呵斥道。
冤情既已陈述分明,包拯当堂判决。
惊堂木重重落下,声震屋瓦。
赵大夫妇被判秋后问斩,其家产尽数充公,部分用于厚葬刘世昌,超度亡魂。
青烟渐渐消散,呜咽声也归于平静,那乌盆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灵异,变回一个死物。
退堂后,天色已近拂晓。
众人回到后衙,皆感疲惫却又心绪难平。
李季默默煮了一锅姜汤,给每人端上一碗。
热汤下肚,驱散了之前在堂上感受到的阴寒。
展昭接过碗时,对李季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今日之事,诸位辛苦了。”包拯饮罢姜汤,缓缓说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我等执掌刑律,便是要在阳世为人间守住这份公道。”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开封府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而昨夜那场跨越阴阳的审判,将成为这座城市又一个传奇的注脚,在百姓口中悄然流传。
李季顺便将早餐的包子蒸上,锅里慢慢煨着稀饭,自己倒是可以去睡个回笼觉了。
这身子虽然年轻,但他师父说了,因为是早产儿,身子骨并不比别人好。
公孙先生也让李季前去休息,衙门里的人,倒是精神抖擞的很。
对此李季只能是羡慕,习武他师父说了,年龄太大不适合,一个年轻人的武林高手梦,轻轻的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