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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第11页)

视频没有挂断,宋桦将手机立在办公桌上,也拿出自己的晚饭。一份简单的商务套餐。

于是相隔千里的父子三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共进晚餐”。

宋镇涛兴致勃勃地讲着厂里的趣事,宋桦分享京市的工作,宋鹤清则安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给父亲夹菜,提醒他汤要趁热喝。

灯光温暖,饭菜香气弥漫,屏幕里外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宋鹤清好久没看到父亲笑得那么开心了,只是那眼角的皱纹比记忆里更深更明显了,头发里的白发也更多了。

这些年……他可真是糊涂啊。过年过节都去陪着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盛朗,想帮他们父子缓和关系。却忽视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哥哥。

他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饭后,宋镇涛提议下棋。

棋盘摆在前厅的紫檀木茶几上,这是二十多年前买的家具,表面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宋鹤清执红,父亲执黑,陈姨泡了一壶普洱放在一旁,茶香在空气中淡淡飘散。

宋镇涛喜欢和两个儿子下棋,和两人对弈,都能找到棋逢对手的感觉。

大儿子下棋的风格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攻守兼顾。

小儿子下棋的风格是徐徐图之,游刃有余,以守为主。

然而几回合后,宋镇涛的攻势渐缓,手指捏着棋子,久久不落。

宋鹤清抬头,发现父亲的目光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飘向窗外。那里,月光照着湖面,湖里浮着枯荷残叶。

“小清,”宋镇涛忽然开口,“你最近有没有去看你妈妈?”

宋鹤清捏着“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眸看着棋盘上红黑分明的棋子,如实回答:“没有。”

他不想面对容曼仪的第三任丈夫。一个比他还小三岁的年轻男人。

他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继父”两个字的。

但宋鹤清知道父亲想她了。虽然父亲恨容曼仪出轨背叛,可当年也曾真心爱过她。

更何况,父亲当年也曾出轨,背叛了原配妻子。如今这般,也算是天道好轮回,是对他的惩罚。

在道德方面,他不会偏袒谁的。谁种下什么因,就得食下什么果。

“年后我会去看她。”宋鹤清最终开口,在棋盘上轻轻落子,“爸,该您了。”

宋镇涛回过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棋局上,可下一步走得明显乱了,被宋鹤清趁机吃了“车”。

“哎呀,大意了大意了!”老爷子拍着腿叹气。

棋局接着往下走。

宋鹤清没有步步紧逼,而是巧妙留出破绽,让父亲有机会“反败为胜”。

当宋镇涛终于“将死”他的“帅”时,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承让承让!”宋镇涛乐呵呵地开始收拾棋子,“明天再战,今天状态不好,不然赢得更漂亮!”

宋鹤清笑着点头:“好,明天再陪您下。”

窗外夜色已深,湖面倒映着别墅的点点灯火。

陈姨收拾好厨房,悄悄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暖气运行的“嗡嗡”声。

宋鹤清看着父亲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从前的模样。陈姨定期打扫,干干净净的,好像时光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

宋鹤清在床边坐下,伸手拂过床单。心里涌上久违的依恋。

窗外,一轮弦月升上中天,清辉洒在静湖之上,波光粼粼。

宋鹤清忽然明白,所谓亲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冬日里的一桌家常菜,是下棋时故意的“败局”,是视频通话里不舍得挂断的絮叨。

窗外,夜色温柔。

爬山虎的枯藤在月光下投出蜿蜒的影子,攀着别墅的外墙,静静围着这栋老旧的房子,围着里面失而复得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宋鹤清刚起床没多久,手机响了。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盛灼打的,心脏还轻微抽搐了一下。拿起一看,原来是盛朗打的。

也对,他和盛灼现在已经分道扬镳了,以盛灼那样高傲的性子,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接通电话,盛朗在电话里问他昨晚怎么没回盛宅过小年。

宋鹤清目光微凝,平静地说:【干爹,盛灼不会想看到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冬日晨雾,飘渺轻柔。

盛朗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又在闹什么臭脾气?】

宋鹤清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冬日阳光透过卧室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小片光晕。

盛朗不想再提盛灼,转而问其他:【罢了,不提他。那过年的事你什么时候回来安排?】

往年,盛家上下三十几口人的年节安排,采买、布置、宴请、礼单……这些繁杂事务,都是宋鹤清一人在安排,只有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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