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桦开着宋鹤清那辆车,把车内暖气打开,很快小小的车厢就暖和起来,与车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宋桦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驶出别墅区。
在马路上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宋鹤清,状似随意地问:“今年怎么提前这么早回来?不在盛家过年了?”
宋鹤清正望着窗外的街景和行人,听到这话,睫毛轻颤了一下。轻声说:“他们始终不是我的亲人,那里也不是我的家。”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车载音乐轻柔的旋律里。
宋桦的眼神沉了沉。绿灯亮起,他缓缓踩下油门,继续开车:“这就对了。你以前就是太在意盛家了,他们都不尊重你。小清,你姓宋,这里才是你的家。”
顿了顿,本来不想提那个人的,但还是忍不住说:“还有盛灼。你对他那么好,可他没有心。你早点醒悟也好。”
这话听着好像意有所指。
宋鹤清知道宋桦说得对,可真正听到这些话时,心里还是泛起细密的疼。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看着店铺前挂起的红灯笼在风中晃来晃去。
宋桦余光一直注意着宋鹤清的反应。他觉得宋鹤清有点反常,格外低沉。他猜,多半是和盛灼分了。
其实他早就发现宋鹤清和盛灼的关系不一般。对盛灼没有底线,予取予求,好得过分。
明明十年前容曼仪和盛朗离婚后,宋鹤清就和盛家没关系了,却还是一直围着盛灼转,甚至认盛朗当干爹,只为留在盛家。
但他无论怎么讨好盛朗和盛灼,盛家始终把他当外人。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宋鹤清忽然开口:“对了大哥,前阵子在聚业大道,我救了一只快要冻死的小狗。”
宋桦瞥了他一眼。
“我把羽绒服和围巾给它了,不知道它还活着没。”宋鹤清内心有些担忧。
宋桦几乎没有犹豫:“现在就去看看。如果还活着,就带回家养着。”
宋鹤清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桦笑了,“具体地方还记得吗?”
“记得,就在聚业大道露天停车场那里,因为那里有棚子,可以挡雨。”
聚业大道的露天停车场占地广阔,能停下数百辆车。
此刻正值上午,停车场里车辆停得七七八八,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清。
宋桦把车停好,两人一同下车。
冷风一下子吹了过来,宋鹤清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就围了上来。
“哥,我不冷……”宋鹤清想推拒。
“围着,”宋桦的语气没得商量,手上动作却温柔,仔细地将围巾在他颈间绕好,“你总是不会好好对待自己。”
围巾上还带着宋桦的温度和气息,暖意慢慢渗进皮肤里。宋鹤清抿了抿唇,没在推辞。
两人开始找狗。
之前放小狗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被人抱走了,还是小狗拖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
停车场太大了,小狗可能躲在任何一辆车底下。他们弯着腰,一辆车一辆车地看,时不时轻声喊几声。
“小狗……你在吗?”宋鹤清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桦在另一排车边寻找,忽然在角落发现了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到那里有用黑色羽绒服搭成的小窝。窝旁散落着几根被啃过的骨头和半截火腿肠,食物残渣还很新鲜。
“它还活着,”宋桦起身,朝宋鹤清喊道,“有好心人喂过它,它应该就在附近。”
宋鹤清眼睛一亮,找得更仔细了。
就在这时,停车场入口处,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过。
车内,盛灼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昨晚小年家宴,宋鹤清缺席,盛朗整晚脸色都不好看。
不过那又关他什么事。
现在他不会再关注宋鹤清的任何事,因为这个人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盛老师,前面有点堵,可能要多等一会儿。”司机小心翼翼地说。
盛灼睁开眼,不耐地望向窗外。
倏地,他的目光定住了。
露天停车场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往车底下看。穿着灰色羽绒服,身姿清俊修长,不是宋鹤清是谁?
盛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知道。
宋鹤清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跟他分开?
不过是引起他注意的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
这不,现在已经忍不住跑到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偷偷等着看他了。
真是……可笑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