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是年少时的盛灼,站在灿烂的阳光下,远远地看着他,青春无敌。
梦里的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心口被填得满满的。
可是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盛灼那张依旧冷酷的侧脸。
他已经起身,正在系睡袍的带子。
身体的不适感传来,提醒着宋鹤清现实的残酷。
他挣扎着,用沙哑不堪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那个正准备离开的男人:“阿灼……现在,可以澄清了吗?”
盛灼闻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那笑坏进了骨子里:“澄清?你伺候好我了吗?”
宋鹤清脸上瞬间空白一片。
他感觉身上还未干透的汗液,在这一刻瞬间冷却了下来,黏腻而冰冷,连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起凉透了。
他又被戏耍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盛灼戏耍,但这一次,这份耻辱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将他彻底击垮。
之后,盛灼将他抱进浴池里清洗,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
宋鹤清全程都眼神放空,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任由摆布。
第二天一早。
天光微亮,盛灼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高贵非凡,与昨夜那个恶劣玩弄他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高高在上地对躺在床上的宋鹤清下达命令:“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晚上我回来要看到你在家。否则,”
他顿了顿,带着清晰的威胁,“我有的是办法惩罚你。”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步伐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宋鹤清始终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盛灼坐上来接他的保姆车,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他靠在舒适的后座,闭目养神。
在他心里,宋鹤清一向是最听话的,温顺得如同驯养已久的宠物。
他指东,宋鹤清不敢往西。他要什么,宋鹤清都会乖乖双手奉上,从无怨言。
所以他笃定,宋鹤清绝不敢忤逆他偷偷离开。
盛灼坐在车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
窗外,城市街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他无暇欣赏。
车辆平稳地驶过跨江大桥,江面上倒映着对岸的高楼大厦。
一切都在后退,连同那些浮现的年少记忆——
十七岁的他,正处在最叛逆也最敏感的年纪。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宋鹤清对他的态度很特殊,那是一种近乎无底线的纵容,一种予取予求的无条件付出。
他们两人并非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所以这种态度就很令人不解。忍不住怀疑宋鹤清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一次,夜晚的暴雨天,他躺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忽然想起长兴街那家老字号的冰酪酥。
酥皮要现烤的,内馅是特制的奶酪与冰沙混合,撒上磨碎的杏仁。味道很和他口味。
他的很多灵感都是来源于突然的兴起,所以此刻他想在暴雨天吃冰酪酥,说不定会有新的创作灵感。
于是他立马让司机开车去给他买。
但是司机开车到了长兴街后,怎么也找不到那家卖冰酪酥的店。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为难的声音:【小少爷,这大雨天很多店都提前关门了……而且长兴街这边老店多,我找了很久没找到……】
他不高兴地说:【找不到就一家家问,买不到就别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到地毯上。
窗外的雨声像是千万只鼓槌敲打着玻璃,劈里啪啦的,更添烦躁。
半小时后,司机再次打来电话,语气诚惶诚恐:【我找遍了长兴街,确实没看到卖冰酪酥的店……问了几家都说不知道。】
【废物!】他对着电话骂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办不好,有的是人去干!】
他骂得很大声,不知是不是动静太大,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不耐烦地转身:“谁?”
门缓缓推开一条缝,宋鹤清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身形修长如竹,面容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过分清冷。
那双天生深情的桃花眼,看看着他时,总是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
宋鹤清的声音很轻:“我知道那家店在哪儿,我去买。”
他挑眉看着对方,语气讥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