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静妃卷起衣袖,露出枯瘦的手臂,“修真界中应该有秘法分辨是否是血脉亲人吧,你何不试试你的血是与我的血同脉,还是与你那可怜的被卖去的低贱生母同宗?”
&esp;&esp;男人黑眸冰冷,几乎是听闻这句的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地用如刀刃般的指尖切开了静妃的肌肤。
&esp;&esp;伴随着汹涌的血液溅出,在灵力包裹下逐渐形成涌动的血团,卫清远逼出自己的一滴血液,在灵力运转的法术流光中,他望见靠近涌动血团的血液,如同遇上了一层薄膜一般,没有被那流动的血团融进。
&esp;&esp;灵力崩溃之下,血液再也形不成血团,劈头盖脸地朝着脸色惨白,几乎昏迷的静妃头上落去。
&esp;&esp;女人形容狼狈,然而当看到卫清远更加惨白的神色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esp;&esp;“怎么不叫我母妃了?你倒是再叫啊……”
&esp;&esp;被女人讽刺的话语拉回神,卫清远神情冰冷地松开拉住女人的手,墨黑瞳眸透不出丝毫光地低下。
&esp;&esp;“那有如何?我不是齐昭,也照样是父皇的孩子,你当父皇是没有鉴过我的血脉,才将我认回来的吗?”
&esp;&esp;女人一脸都是血,此刻身上再也看不出丝毫曾经宠冠后宫的静妃形象,刺骨的话语如同市井的泼妇。
&esp;&esp;“我用了多少法子,跟着那人百年,才想方设法地留下了昭儿这个唯一的血脉。鹦翠不过是地位卑贱的一节宫女,因为私通外人,才怀了孕,狼狈地求我留下这个孩子。你不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的娘亲都敢答应让你假当皇子,你若真是那人的孩子,你当鹦翠真的会听我驱使,心甘情愿地逃出宫中吗?”
&esp;&esp;卫清远的眼神彻底冰寒了下来,他突然不想再听女人喋喋不休地讲这些废话。
&esp;&esp;反正他不是静妃的孩子,纵使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孩子,那也一定是父皇的子嗣。
&esp;&esp;他的记忆里还留着父皇曾为了他的任性捕蝶,喂他吃药时不厌其烦的耐心面孔,而记忆里的静妃面孔模糊着,却是他心目中期盼已久的雍容而端庄的母妃形象。
&esp;&esp;如今这个满口疯言疯语的女人,不过是受着手下宫女竟然和父皇私通背叛她,还诞下孩子的刺激发疯,才会在他面前说出他不是父皇孩子这类的弥天大谎。
&esp;&esp;等到她彻底死后,就不会再有人胆敢说出这种可笑之言了。
&esp;&esp;坚定着心中的念头,卫清远毫不犹豫,下一刻他的灵力就从指尖泛出,想要像摧毁那个人偶一样,让这面色疯狂的女人体会到世上最可怕的锥心之痛。
&esp;&esp;然而当他的指尖逼近女人的脖颈时,卫清远陡然觉得后背一凉。
&esp;&esp;他立刻转过头,只见刚刚被他焚烧殆尽的人偶,此刻就连灰烬也彻底消失在了房间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esp;&esp;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如同汪洋般可以轻而易举覆灭他的威压陡然涌出,卫清远在这股威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地原地跪下。
&esp;&esp;被血液弥漫的视野之中,只见那头发散乱,容颜悲伤的女人用力地抱住了虚空中的一处,形态疯狂地大喊着。
&esp;&esp;“昭儿,我的昭儿,快回去,你快回去……”
&esp;&esp;然后他听到幽幽的一处孩童声音响起,稚嫩而熟悉,仿佛深埋在他的记忆之中,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涌现出来。
&esp;&esp;那是一个瘦削见骨的男孩,望着他时沉寂无光的双眼,带着仿佛切割了他命运的锋利。
&esp;&esp;卫清远彻底地丧失了意识。
&esp;&esp;静妃不顾手中被人偶身上的余温烫出的疤痕,以着几乎很不得将那灰烬融入身体的姿态抱紧着怀中一寸寸粉碎开的人偶。
&esp;&esp;“昭儿,昭儿,不要……”
&esp;&esp;虚空之中,仿佛若有似无的人影站立在嚎啕大哭的女人面前,瘦弱而凸出的骨骼如同一段段干枯的枝干,微微地抱着女人的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esp;&esp;“母妃……大阵……父皇……昭儿……”
&esp;&esp;就当那透明的人影还想要进一步做出拥抱女人的动作时,虚空当中若有似无的金色链条哗啦地响动着,牢牢禁锢在孩童幻影的每一寸骨骼上,如同一寸寸收紧的锁链,男孩的身影最终被那锁链拖拽回了虚空之中。
&esp;&esp;只留下房间中宛如傀儡般静静站立的宫女,如同做了无数次一般,平静地将哭嚎得最后死寂无声的女人抱回到了床上。
&esp;&esp;然后将地上完全陷入昏迷的卫清拖拽着,往房间更深的黑暗里走去。
&esp;&esp;……
&esp;&esp;齐元镕站在上京的都城墙上,望着昔日繁荣而拥挤的街道上,如今死寂一片的场景,他努力压抑着喉中的血腥涌上,仍习惯了如同老者般缓缓转过头。
&esp;&esp;“国子监的修者还剩多少?”
&esp;&esp;在如今人心惶惶,陛下,大皇子接连失踪的局面下,想来纵使齐国以千年底蕴供养出的修者,除了早早地与魔物战死在边塞上的,只怕剩下的那些也早已跑得不剩多少了。
&esp;&esp;齐元镕从未真正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修者上,纵然他已经为国子监充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讲师,也不知道自己曾培育指点了多少修者。
&esp;&esp;小心翼翼站在男人身后的大臣开口,显出了些许为难而低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