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无论样貌变幻还是禁制松动,总归一切发展都沿着既定的轨迹,似乎无可更改。
&esp;&esp;掌门师君要她再回苍山,寻三千年前重黎剑尊留下的剑诀传承。
&esp;&esp;“如今各方视线皆在冥界,苍山洞府两年后再度开启,你且速去速回,这也是谢洄老祖之意。”
&esp;&esp;这令檀无央更是不解,她记起二人的初次会面,谢洄老祖瞧着冷冷清清,目光中却尽是悲戚,似乎有何不可言说的牵挂。
&esp;&esp;各个皆是如此,恐怕不仅是早早晓得师尊身份,如今还要将她与重黎前辈挂上关系,想重演三千年前的一幕么……
&esp;&esp;这事师尊也晓得罢?
&esp;&esp;檀无央目光垂落,女人并非明艳张扬的长相,常是气度温润,眸光噙笑,凛然不可近亵,如今睡着倒有种别样的恬静温婉。
&esp;&esp;便是当真无可更改,她也决计不会作出同样选择。
&esp;&esp;——
&esp;&esp;翌日,云海翻涌,澄澈日光如碎钻般折射在青石阶的露珠之上,宗门处的铁骨松长势更是喜人,挑着在山间行走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抽,惹得各个路过的弟子俱是痛嚎。
&esp;&esp;今日上山赶往比武台的弟子尤其多。
&esp;&esp;“师姐。”
&esp;&esp;檀无央站在月瑶殿前朝来人遥遥行礼,温暖日光倾洒在发间肩头,衬得她更是肌肤如雪,眉骨鼻梁挺立清绝。
&esp;&esp;“无央,此次针对新进弟子的门内考核便交给你们了,师尊他老人家主意多,”舒冉面露无奈,她如今接了大半师尊的门内事务,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每次都要想点新法子。”
&esp;&esp;不过是一些适才筑基的孩子,自幼成长环境本就各不相同,师尊倒是要把文斗武斗都搬出来了,她忙不过来便只能由几个师妹师弟代劳。
&esp;&esp;“诸位师君夫子正赶往比武台,月瑶师君情况特殊,若是要去便需你多多看顾了,师君如今只喜欢赖着你。”
&esp;&esp;舒冉展颜轻笑,昨日师妹将师君抱回月瑶殿的事可谓是一传十十传百,落在鱼侑棠眼前的八卦可禁不住藏。
&esp;&esp;檀无央的耳尖微微泛红,还不待说些什么,身后贴上温香软玉的身躯,女人的音色困倦慵懒。
&esp;&esp;“起这么早作甚?”
&esp;&esp;舒冉立刻甚有眼色低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师君,弟子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esp;&esp;眼看师姐满脸促狭地离去,檀无央脸颊有些许滚烫,心中却升起难言的满足与欣喜。
&esp;&esp;依她如今修为本就无需睡眠,昨晚毫无困意便只顾瞧着师尊的脸发呆,一大早又来与舒冉师姐商议考核之事,倒是忘了师尊睡眠极浅,容不得吵闹。
&esp;&esp;年轻的小徒儿心中浮起小小愧疚,转身轻轻扶住身后面色略有不满的师尊,让女人整个身体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
&esp;&esp;“师尊,今日乃门内考核之日,您要随我一同过去么?”
&esp;&esp;景舒禾双眸半阖,靠在徒儿肩头沉思。
&esp;&esp;现如今她记忆全无,对周遭并不熟悉,虽然有个乖巧听话且样貌舒心的徒儿在旁,但到底并非长久之策。
&esp;&esp;比武台观席之上,秦弄影端庄而坐,并未抬眼便觉察身旁微微掀动的轻风。
&esp;&esp;“你要同他们一道下去么?”
&esp;&esp;“嗯,我与阿洛她们一起,若有要事,师尊可随时唤我过来。”
&esp;&esp;云婳长老不动声色轻抿一口茶水。
&esp;&esp;“我不能去么?这处又瞧不见你。”这话音中带了细微的失落和抗争。
&esp;&esp;檀无央唇齿间溢出低低轻笑,算作回答。
&esp;&esp;那自然不行,一众长老夫子都在此处,二人同座,相互隔开,堂堂月瑶长老,与弟子站在一处并不妥当。
&esp;&esp;云婳长老杯中的茶水猛猛见了底。
&esp;&esp;月瑶长老的神色中不免带上遗憾和委委屈屈的妥协,“既如此,你要快些回来。”
&esp;&esp;“本座如此惹眼,你们师徒二人是看不见么?”秦弄影愤愤放下手中杯盏,恨不得把快要粘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esp;&esp;她实在难以融入这你侬我侬的氛围,是失忆并非失魂,她这小师妹莫不是被哪家狐狸上了身罢?
&esp;&esp;自己还真是热心过头,本以为只是一臂之力,谁成想倒教这二人在她面前如此黏糊,令人牙酸。
&esp;&esp;景舒禾这才终于看向她那瞧着不甚靠谱的师姐,眼底露出微微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