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火鹤扭过头,就看到了沈奕承的脸。
&esp;&esp;这位公司的六代前辈年纪其实还很轻,在整个片场都算是年纪小的,他穿着厚实的防寒外套,风帽还没有戴上,很显然,今天的这部分戏因为需要在雪中进行,无论戏内戏外都会因此变得任务艰巨。
&esp;&esp;“早上好,师兄。”
&esp;&esp;见到自家师兄,哪怕是不太熟悉的那种,也会立刻感到几分亲切,火鹤就是如此。
&esp;&esp;沈奕承身后的助理递给火鹤一杯热腾腾的麦茶。
&esp;&esp;火鹤道了谢接过来。
&esp;&esp;他喝了一口,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温暖了一个来回。
&esp;&esp;沈奕承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这位前辈向来沉默寡言,他只是抬起头往上看了看天,然后突然说:“今天的天气我不喜欢。”
&esp;&esp;火鹤:“?”
&esp;&esp;沈奕承收回目光:“感觉有点不祥。”
&esp;&esp;火鹤迷茫地看着他。
&esp;&esp;感觉他身上散发着某种莫名其妙的神力,这种神力和青道的玄学不同,沈奕承刚才的样子看起来更神神叨叨一点,这倒是对方在官方的各种物料里没有表现出的。
&esp;&esp;他默默地只敢这样在心里想一想,然后把这些资料补充进他大脑里关于沈奕承的分区。
&esp;&esp;火鹤今日只有一场戏需要拍摄,难度并不算太大,第三日的重头戏全部都在“警察们”身上——
&esp;&esp;是的,他们要拍摄的是寻找尸体的部分,而在这个单元中,火鹤所扮演的“江昱安”一角将人杀死后,警方几个月找不到尸体的原因,也是昭然若揭的:
&esp;&esp;就在那片被雪常年覆盖着的草地下。
&esp;&esp;在原本的设定里,雪本身就下的比往年更大,一场接着一场,没有丝毫融化的缝隙,当然是绝好的,不会被人察觉到的。
&esp;&esp;“你在想什么?”有人问他。
&esp;&esp;火鹤扭过头,看见了穿的同样厚实的编剧稚漠。
&esp;&esp;火鹤说:“我在想早上的时候站在宿舍里往外看,感觉这块草地像是那种盖了白布的巨大的床,但是这样的床会让我想起医院和太平间,确实挺适合成为埋骨地的。”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吓人?我只是代入了一下‘江昱安’的想法,而且也算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了。”
&esp;&esp;稚漠:“”
&esp;&esp;早些时候,她认为火鹤年纪太小,还处于可能会去看偶像剧和邪魅狷狂小说的时期,才特地准备了更容易理解角色和剧情的补充材料——虽然她从第一天就意识到,这好像完全没必要。
&esp;&esp;但还是不得不说,火鹤这个小孩,实在是不太像个小孩,无论是表情还是思维,又或者他让导演和工作人员都感到放心的演技,怪不得导演拍了两天,也对他挺满意的。
&esp;&esp;“您在想什么?”火鹤没听到回答,就扭头看过去。
&esp;&esp;稚漠说:“在想你不是一个花瓶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
&esp;&esp;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九漏鱼到处跑,艺人自己的名字都能写错,普通的英文单词都拼不出来,解出二元一次方程都能被粉丝吹一周的地方。
&esp;&esp;没有人比一名对自己的作品精心打磨的编剧,更希望演绎自己作品的艺人不是一问三不知的文盲了。
&esp;&esp;火鹤:“?”
&esp;&esp;火鹤迟疑着:“谢谢您?”
&esp;&esp;“不客气。”
&esp;&esp;就好像是知道今天需要拍摄看起来很艰难的搜查画面,下午的时候,又开始飘起雪来。
&esp;&esp;过了大半个小时,雪没有停,风倒是暂时地停歇了一阵子,使得天地之间静得恍若凝固。
&esp;&esp;草坪边的树木被雪压得低垂,警车停满了草坪旁的过道,警灯闪烁。火鹤站在场地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外套,脑袋上的帽子被风吹得滑下去一半,额前细碎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esp;&esp;剧组负责记录片场花絮的工作人员抓紧时机给他拍了几张特写,满意地点了点头。
&esp;&esp;演员们穿上厚重的外套,热风机早已准备就绪,为大家提供暖气。
&esp;&esp;火鹤记忆里学校的那片地有点太空了,因为下了雪,更显得失去了边界,他看着演员们——刘晋城、沈奕承,以及宋日光和群演,牵着特地请来的动物演员,警犬们在那里缓慢地搜寻着。
&esp;&esp;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偶尔听见台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耳边。
&esp;&esp;这场拍摄从白天持续到了夜晚。
&esp;&esp;雪层堆积得更厚重,警车的灯光在夜幕之下,显得愈发显眼起来。
&esp;&esp;火鹤是可以回去的,无论是因为没有他的戏份,还是因为他未成年的年纪,但他还留在原地参与,细致地观察每一个角落,每一场开始和暂停,就像是一块海绵,努力地吸收所有可以吸收到的水分,贪婪地学习着。
&esp;&esp;“你不害怕吗?”有人问他。
&esp;&esp;火鹤扭过头,再次看到了编剧的脸。
&esp;&esp;火鹤眨了眨眼。
&esp;&esp;“很多人,即使知道是假的,但是在半夜拍摄这种‘找尸体’的画面,还是会觉得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