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紧咬牙关,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esp;&esp;先前还并不怎么觉得疼痛,百丈高的吊桥上面跳下来,我用身体护住了江之鹤,水面巨大的冲击力应该是冲到了我的身上,现在后背火辣辣的疼,怒涛之中多乱流暗石,我们两个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esp;&esp;江知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自责。他猛地停下所有挣扎,他连忙松开手,生怕再给我增添一丝伤害。
&esp;&esp;&ot;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ot;
&esp;&esp;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着,双手悬在半空,既想靠近又害怕再次触碰到我的伤口。
&esp;&esp;&ot;伤得重不重?&ot;
&esp;&esp;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伸手过来解我的里衣,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
&esp;&esp;我望着他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却莫名松了一口气,疼痛似乎也因此减轻了几分。
&esp;&esp;&ot;没事的,阿鹤,只是小伤,不碍事的。&ot;我挤出一丝微笑,试图安慰他。
&esp;&esp;其实对我而言,真的算得上是小伤罢了,我在北境受过的伤,比这重的没有百次也有几十次了,从前我毫不在意,军营中的人都觉得伤疤是战士冲锋的勋章,可我此刻却有些不想被他看到,怕惹他心疼。
&esp;&esp;他闻言,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查看我伤口的决心。在他的坚持下,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任由他轻轻揭开我的衣物,仔细检查着每一处伤痕。
&esp;&esp;火光照在江知鹤狼狈的脸上,我果不其然看见他满脸的心疼与懊悔。
&esp;&esp;江知鹤脸上的那个伤口,很明显就是用利器划的,而且还是下了狠手,一刀就划到底了,血肉破开,如今又泡了水,伤口肿胀的很。
&esp;&esp;“你脸上又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esp;&esp;我皱眉,十分心疼的想要碰一碰他的脸,可是却又不敢去碰,生怕他痛。
&esp;&esp;江知鹤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间退开两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脸,低下头敛眸:“没什么,没什么。”
&esp;&esp;“怎么可能没什么,”我叹了口气,
&esp;&esp;“先吃些东西垫垫吧,天已经黑了,等明天天亮了之后找找看四下有没有草药,如果有的话最好不过,就去采点回来给你敷敷脸。”
&esp;&esp;江知鹤看着我,不肯将手从自己脸上放下:“现在这样子,一定很丑吧?”
&esp;&esp;我伸手,替江知鹤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说什么呢,伤疤从来都是战士的勋章。”
&esp;&esp;“骗人,大骗子。”
&esp;&esp;江知鹤抬头瞪我。
&esp;&esp;总觉得他心绪起伏大哭一场之后,反倒显露出了几分真性情来,或许不该这么说,可是现在他反倒是更加真实,更加可爱了。
&esp;&esp;江知鹤破罐子破摔地说:
&esp;&esp;“反正现在,陛下也只能看见我这个大活人了,就算丑,也请陛下将就一下吧。”
&esp;&esp;“不要叫陛下了。”我道。
&esp;&esp;“什么?”江知鹤愣了愣。
&esp;&esp;我说:“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什么君臣之礼,叫名字吧,坠桥的时候,你不是也叫过吗?”
&esp;&esp;那一刹那,江知鹤沉默了。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esp;&esp;“其实我真的很羡慕穆音,私下里她可以叫你‘陆哥’,你也纵着她叫,与对旁人那般不同。”
&esp;&esp;我哭笑不得:“没有这个道理,小时候叫惯了,你若是不喜欢,以后不许她这么叫了。”
&esp;&esp;江知鹤抬头:“好,那就说话算话,以后她可不许那么叫了,我不喜欢她那样,就好像对你而言,她才是那个最特别的一样。”
&esp;&esp;我点点头:“以后真的不许她叫了。”
&esp;&esp;“吃点东西吧,”
&esp;&esp;我拉着江知鹤往火堆边上走回去,“刚烤的鱼,边上还有一些摘来的野果,虽然有些酸,不过还算是不错。”
&esp;&esp;江知鹤与我并肩坐在温暖的火堆旁,火光跳跃,映照在我们狼狈的脸庞上。
&esp;&esp;火堆中,木柴噼啪作响,偶尔溅出几点火星,如同夜空中提前绽放的微小烟火。
&esp;&esp;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特有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了木材烟熏与鱼鲜的诱人味道。
&esp;&esp;我手中的烤鱼金黄酥脆,外皮被火烤得恰到好处,轻轻一撕便能露出里面嫩白的鱼肉,肉质细腻,新鲜的很。
&esp;&esp;离开了规矩压死人的皇宫,这个时候我觉得,什么皇帝不皇帝,全部都抛之于脑后了,山间野火,倒是自由。
&esp;&esp;火光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夜风的轻拂轻轻摇曳,如同时间在这一刻也变得柔软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