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去福利院前他没提前打招呼。
&esp;&esp;清晨的巷子口,煎饼摊刚支起来,油锅滋啦作响,白汽混着面香往上飘。他戴着黑色口罩,崭新的白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糖果、绘本、彩色铅笔,还有老陈给的巧克力。
&esp;&esp;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铁门还是那道铁门,黑漆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esp;&esp;谢栖迟在门前站了会儿,伸手摸了摸那些斑驳的痕迹。
&esp;&esp;然后他推门。
&esp;&esp;“嘎吱——”
&esp;&esp;院子里的景象撞进眼里。十几个孩子围在长条桌边吃早饭,稀饭的雾气袅袅上升。
&esp;&esp;扎着马尾辫的小月亮最先发现他,她碗一放,眼睛倏地亮了:“小迟哥哥!”
&esp;&esp;这一声像石子投进水里。所有孩子都抬头看过来,然后桌子椅子一阵乱响,一群小麻雀扑棱棱飞过来,瞬间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最小的那个才五岁,羊角辫歪歪扭扭,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esp;&esp;“小迟哥哥!你跳舞好好看!”
&esp;&esp;“院长奶奶说你在比赛,你赢了吗?”
&esp;&esp;谢栖迟蹲下来,平视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小月亮的小手。
&esp;&esp;小月亮今年七岁,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总趴在窗边看别人玩。
&esp;&esp;院长奶奶从屋里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眼眶一下就红了:“回来了?”
&esp;&esp;“奶奶。”谢栖迟弯腰,把粘在腿上的小豆丁抱起来,“回来看看。”
&esp;&esp;院长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又很快松开,抹了把眼睛:“瘦了。比赛很累吧?”
&esp;&esp;“不累。”
&esp;&esp;“骗人。”院长打量着他,“黑眼圈这么重,又熬夜练舞?”
&esp;&esp;谢栖迟没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节目组发的补贴和奖金,他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在里面。
&esp;&esp;院长不肯收:“你自己留着,之后花钱的地方多……”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月初,江氏科技的慈善基金会给我们捐了一笔钱,还派了人过来看孩子们。应该是江老师……”
&esp;&esp;谢栖迟怔了一下。
&esp;&esp;脑海里闪过江浸月那张冷淡的脸,深灰色的眼睛,银灰色的长发。那个人坐在评委席上,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背地里却——
&esp;&esp;他把信封塞进院长围裙口袋:“这是我的心意。”
&esp;&esp;院长的嘴唇颤了颤,最终没再推辞。
&esp;&esp;一上午,他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听孩子们叽叽喳喳。
&esp;&esp;说新天窗晚上真的能看见星星,说食堂换了新桌子,说有个戴眼镜的阿姨来过,送了好多书和画笔。
&esp;&esp;谢栖迟知道那是经常跟在江浸月身边的助理。
&esp;&esp;“那个阿姨还给我们拍照了,”小月亮说,“她说要拿回去给江老师看。”
&esp;&esp;谢栖迟手指蜷了蜷。
&esp;&esp;午饭很热闹。
&esp;&esp;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土豆炖豆角里难得加了肉片,还有卤鸡腿。孩子们叽叽喳喳,问他比赛的事,问电视里的评委凶不凶,问那个长头发的哥哥是不是真的仙子。
&esp;&esp;“不是仙子。”谢栖迟纠正,“他是男生。”
&esp;&esp;“但他好看!”小月亮坚持。
&esp;&esp;谢栖迟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没接话。
&esp;&esp;饭后,孩子们缠着他表演。谢栖迟脱掉外套,跳了一段最简单的flow。孩子们跟在后面鼓掌。
&esp;&esp;小月亮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呼吸比别的孩子轻,但眼神很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