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张很年轻的脸,眉眼恹恹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懒得睁眼看人。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esp;&esp;但就是那半张脸,让她愣了一下。
&esp;&esp;真好看。
&esp;&esp;花房在走廊尽头,一面全是玻璃,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暖融融的。
&esp;&esp;一个穿着浅色针织连衣裙的女人坐在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esp;&esp;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esp;&esp;谢栖迟看清了她的脸。
&esp;&esp;很美。眉眼和江浸月很像,但更柔和。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过的美,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起来。
&esp;&esp;“阿月来了。”她的声音也柔柔的,像风。
&esp;&esp;江浸月牵着人走过去,“妈。”
&esp;&esp;江妈妈的目光落在少年上,笑了一下,“这就是栖栖吧?”
&esp;&esp;谢栖迟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esp;&esp;“阿……阿姨好。”
&esp;&esp;江妈妈的目光从他眉眼间慢慢划过,像是看不够似的。
&esp;&esp;“比照片里还好看。”她说,“听阿月说你跳舞很好。”
&esp;&esp;谢栖迟的耳尖红了一点。
&esp;&esp;“坐,别站着。”江妈妈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身边带。
&esp;&esp;“我和妹妹年轻的时候也是舞蹈演员,她还……”说着,江妈妈一顿,她眼中闪过一抹愁绪,没再继续说。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问道:“栖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esp;&esp;谢栖迟垂下眼:“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esp;&esp;空气安静了一瞬。
&esp;&esp;江妈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esp;&esp;“好孩子。”她拍了拍谢栖迟的手背,说道,“以后我们是你的家人。”
&esp;&esp;江妈妈灰色的眼睛很温和,和江浸月不一样。江浸月的眼睛总是淡淡的,像藏着很多东西。但江妈妈的眼睛很干净,一眼就能望到底。
&esp;&esp;谢栖迟忽然有点明白,江浸月那种闷骚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
&esp;&esp;有这么温柔的妈妈,他怎么可能真的冷漠。
&esp;&esp;“谢谢阿姨。”他说。
&esp;&esp;江妈妈笑了。那笑容很暖,像花房里的阳光。
&esp;&esp;没过多久,护工进来提醒,到了江妈妈吃药的时间,两人便道了告别。
&esp;&esp;走出花房的时候,谢栖迟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江妈妈还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esp;&esp;到达江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esp;&esp;江家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待,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深色的西装,看见江浸月,微微躬身,“少爷,这位就是谢少爷吧?”
&esp;&esp;“陈叔,叫他栖栖就好。”
&esp;&esp;管家点点头,“栖栖少爷,里面请。”
&esp;&esp;谢栖迟被这个称呼弄得有点不自在,但没说什么,他安静的缀在江浸月身后,指尖勾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进门,脱掉外套,换鞋。
&esp;&esp;客厅很大,挑高很高,水晶吊灯从上面垂下来,灯火通明。
&esp;&esp;沙发上,一个老人在喝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esp;&esp;江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腰板挺直,眼睛很亮。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那目光不凶,但很有压迫感。
&esp;&esp;谢栖迟一动不动的任他看,“爷爷好”。
&esp;&esp;江浸月走过去,把谢栖迟往前带了带,“爷爷,这是我男朋友,谢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