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澈指尖在镜架上顿了顿:“我小时候喜欢看书。爸妈常年在外出差,家里的书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这次捐书,我比谁都清楚,这些书对山里的孩子意味着什么。我希望他们也能在书里,找到能陪自己长大的朋友。”
&esp;&esp;……
&esp;&esp;等一圈人都说完了,炭火盆里的柴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又很快灭在灰烬里。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谢栖迟,还有他身边的江浸月。
&esp;&esp;敬山野
&esp;&esp;谢栖迟坐在银杏树下,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放着一片刚落下来的银杏叶,手指在叶脉上慢慢摩挲。
&esp;&esp;“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esp;&esp;银杏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悄无声息地掉在他的脚边。炭火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侧脸映得软乎乎的。
&esp;&esp;“以前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院长奶奶说,我是被人放在福利院门口的,旁边只有一张写着名字和出生日期的纸条。”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有桌下偷偷和江浸月交握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情绪。
&esp;&esp;“福利院的孩子多,吃饭都要抢,院长奶奶顾不过来。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看着幼稚园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接走,手里拿着棒棒糖,背上背着新书包。我每次都扒着窗户看,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也有人来接我,喊我的名字。”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把膝盖上的银杏叶,按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esp;&esp;“后来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esp;&esp;全场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像是连风都不忍心打扰他。
&esp;&esp;“但这几天给小朋友们上课,小树塞给我那颗糖,小女孩说要画我和哥……和大家手牵手,还有那些孩子围着我喊‘老师’的时候,我觉得……”
&esp;&esp;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esp;&esp;“好像那个扒在窗户上的小孩,也被拉进了画里。有人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你也是被需要的。”
&esp;&esp;他的嘴角浅浅弯了一下,“谢谢他们。”
&esp;&esp;【谢栖迟……】
&esp;&esp;【扒着窗户看别的小朋友被接走,我破防了】
&esp;&esp;【栖栖,你笑那一下我更想哭了】
&esp;&esp;【他从来不是冷,是把所有期待都藏起来了】
&esp;&esp;【苦尽甘来,你一定会幸福的!】
&esp;&esp;……
&esp;&esp;江浸月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眼睫轻阖让人看不清情绪,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谢栖迟的袖口。
&esp;&esp;谢栖迟的小指从袖口里伸出来,勾住了他的指尖,像只是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到了一起。
&esp;&esp;江浸月就那么让谢栖迟勾着,指尖贴着指尖,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缓缓开口:
&esp;&esp;“我小时候,父母离婚了。”
&esp;&esp;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很少讲自己的事,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家庭。不是刻意回避,是没必要。他的脸就是最好的名片,他的作品就是最好的履历,他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esp;&esp;“我的童年虽然不完整,却也还算幸福。”
&esp;&esp;江浸月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被人丢下的感觉和被好好爱着的感觉,我都体会过。”
&esp;&esp;他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谢栖迟勾着他指尖的那只手,整个握住了,“所以我懂的。”
&esp;&esp;谢栖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眼睛里漫上水光。
&esp;&esp;弹幕也是一片伤感:
&esp;&esp;【全场都哭了,我也哭了,这个节目为什么这么好哭】
&esp;&esp;【从来没听江浸月讲过家里的事,今天为了安慰谢栖迟第一次说】
&esp;&esp;【这不是爱是什么?把自己的伤口揭开来,只为了告诉他“我懂你”】
&esp;&esp;【这种暗号级别的暧昧,我脑子不够用了……】
&esp;&esp;【栖栖别哭,你有我们,你有队友,你还有江老师】
&esp;&esp;【那个扒窗户的小孩,现在有好多好多人爱你了】
&esp;&esp;……
&esp;&esp;许商禾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环顾了一圈围坐在银杏树下的所有人,打破沉默,“我敬大家一杯,以茶代酒。”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esp;&esp;“谢谢你们来赴一场山野的约。不是施舍,不是作秀。这场约,你们赴得很认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