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浸月站在门口。
&esp;&esp;波尔多右岸
&esp;&esp;江浸月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烟灰色高领打底,外面套了件深棕色风衣。银灰色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esp;&esp;当他看清室内的情形时,脚步顿住了。
&esp;&esp;“江老师。”陆澈最先反应过来,礼貌但疏离地打招呼。
&esp;&esp;裴烬之收敛了笑容,站直身体。手从谢栖迟腰侧撤开,撤得有点快,像被什么烫到了。
&esp;&esp;谢栖迟走到一旁打开了一瓶水,维持着仰头喝水的姿势。透明塑料水瓶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水波和塑料壁,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江浸月。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江浸月的眼神很深,带着不自知的控诉。心底像被倒了半瓶醋,酸得他喉头发紧,面上却风平浪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esp;&esp;他走进排练室。
&esp;&esp;锃亮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到极致的弦上,再紧一点就要断了。
&esp;&esp;“在排《禁忌》?”他开口,声音平静。
&esp;&esp;“对。”陆澈回答,“刚完成第一版完整编排。”
&esp;&esp;“我能看看吗?”
&esp;&esp;“……现在吗?”
&esp;&esp;“现在。”
&esp;&esp;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
&esp;&esp;谢栖迟放下水瓶,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
&esp;&esp;“好。”他说。
&esp;&esp;音乐重新响起。
&esp;&esp;这一次,也许是因为知道江浸月在看着,舞蹈里的张力无声地膨胀。裴烬之和谢栖迟的每一个眼神交错,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道厘米距离的维持,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esp;&esp;对规则,对禁忌,也对那个站在阴影里观看的人。
&esp;&esp;江浸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他的目光钉在谢栖迟腰侧,刚才裴烬之虚搭过的地方。钉在谢栖迟后仰时敞开的领口。他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esp;&esp;时间也就过了30秒,他忽然开口:“可以了。”
&esp;&esp;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带着竭力压抑后的沙哑。
&esp;&esp;——栖栖的腰我都没这样搂过。
&esp;&esp;——他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esp;&esp;——裴烬之的手指离他只有一厘米。
&esp;&esp;江浸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层冰面。他的语气是专业的评委口吻,“舞蹈张力够了,但注意尺度。节目组有规定。”
&esp;&esp;谢栖迟看着他,点头:“明白了。”
&esp;&esp;“还有,”江浸月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放在旁边的桌上,“这是进口的特效药膏,对肌肉劳损和旧伤恢复效果好。每人一支。”
&esp;&esp;裴烬之看着那药膏,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
&esp;&esp;他看向陆澈,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语气夸张,“陆澈,你说咱还有这荣幸,用到江影帝亲自送来的药呢?”
&esp;&esp;陆澈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esp;&esp;谢栖迟也没说话。他拿起一支药膏,握在手心里。
&esp;&esp;江浸月看了裴烬之一眼,那眼神很淡,但裴烬之突然觉得后背一凉,闭嘴了。
&esp;&esp;“好好练习。”江浸月说完,转身离开。
&esp;&esp;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esp;&esp;门关上了。
&esp;&esp;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裴烬之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倒在地:“我操……江浸月刚才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他要过来给我一拳。”
&esp;&esp;陆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在生气。”
&esp;&esp;“生什么气?”裴烬之坐起来,阴阳怪气道,“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就是在排练啊!”
&esp;&esp;“不知道。”
&esp;&esp;陆澈看向谢栖迟,不再说话。
&esp;&esp;谢栖迟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esp;&esp;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esp;&esp;江浸月的身影正穿过中庭,朝基地大门走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