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艺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esp;&esp;他推开门——
&esp;&esp;玫瑰。
&esp;&esp;成千上万朵玫瑰,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esp;&esp;鲜艳的红玫瑰,像一条从心脏蔓延到指尖的血脉。暖黄色的光珠串在花丛中,像萤火虫一般。夜风从花丛间穿过,玫瑰的香气被吹起来,恍若醉人。
&esp;&esp;谢栖迟站在门口,没有动。
&esp;&esp;他低下头,看到脚下石板上的纹路。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数字,被地灯照得清晰。他一边走一边心里默数石板。
&esp;&esp;直到数到20,走到步道尽头,二十块石板后是一个圆形的小广场。
&esp;&esp;中间立着一根银色的麦克风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支架顶上是一支麦克风,流光银色的握柄上缠绕着细细的的纹路,尾部嵌着一弯小小的月亮。
&esp;&esp;江浸月站在麦克风旁边。
&esp;&esp;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衣袂飘飘。银灰色的头发微微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沉稳冷淡的脸照出了一种近乎柔软的弧度。
&esp;&esp;他伸出手,“来。”
&esp;&esp;谢栖迟把手放进他掌心。江浸月的手指收拢,握紧,把他拉进那片灯光里。
&esp;&esp;“裴烬之压力大?”谢栖迟的声音有点抖。
&esp;&esp;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他演技不错。”
&esp;&esp;谢栖迟站在麦克风前面,目光落在握柄上那弯小小的月亮上,淡淡问了句,“今天几号。”
&esp;&esp;伴随着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esp;&esp;“今天是十九号。”江浸月看着他,“生日快乐,宝宝。”
&esp;&esp;小王子
&esp;&esp;谢栖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从来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对他来说,十九号和二十号没有区别。但有人替他记住了。不止记住了,还把这一天变成了玫瑰的颜色。
&esp;&esp;江浸月从支架上取下那支麦克风,递给他。
&esp;&esp;“这支麦克风,是我找人定制的。握柄上的玫瑰藤蔓,每一道纹路都是我亲自勾勒的。”
&esp;&esp;江浸月的声音像夜风穿过玫瑰丛时的回响,“以此,送给我的大明星。”
&esp;&esp;谢栖迟的手指握住握柄的那一刻,指尖正好嵌进玫瑰藤蔓的纹路里,像某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密语。
&esp;&esp;他低着头看了很久,灯光落在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上,冷白的皮肤和银白的握柄之间,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安静地亮着。
&esp;&esp;“……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esp;&esp;“两个月前。”江浸月说,伸手替他拂掉落在发顶的玫瑰花瓣,“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esp;&esp;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红蜡火漆印,轻轻放在了谢栖迟的手里。
&esp;&esp;谢栖迟用拇指挑开了火漆印,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是城南玫瑰庄园的产权地契,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谢栖迟。
&esp;&esp;那滴挂在他睫毛根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牛皮纸信封上,晕开了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esp;&esp;江浸月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黑色的大衣下摆散开,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起。他低头,嘴唇贴在谢栖迟的耳边,声音带着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二十岁的栖栖小王子,值得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玫瑰园。”
&esp;&esp;“小时候没守住的那一朵,现在哥哥加倍给你。一年四季都开,永远不会谢。”
&esp;&esp;谢栖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蹭湿了他的毛衣。他闷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哥哥。”
&esp;&esp;江浸月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
&esp;&esp;“欢迎来到你的玫瑰园。”江浸月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以后你想看花,随时都可以过来。”
&esp;&esp;“不过我希望,陪你过来的人,是我。”
&esp;&esp;“只有你。”
&esp;&esp;谢栖迟踮起脚,主动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玫瑰的甜,还有攒了半个月的想念和委屈,软乎乎的,像化了的糖。江浸月扣着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在漫天的玫瑰香气里,把所有的想念,全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esp;&esp;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esp;&esp;车子停在地库,谢栖迟怀里牢牢抱着那支麦克风,眼睛半阖着,像两把没合拢的小扇子。江浸月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把他怀里的麦克风抽出来放到后座,又把安全带解开。
&esp;&esp;“栖栖,我们到家了。”
&esp;&esp;谢栖迟“嗯”了一声,没睁眼,手在空中捞了一下,捞到江浸月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哑:“你跟裴烬之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