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虚假的基兰·伯恩斯,从他面前走过,一步一步远去。
而真正的凶犯,没人见过,没人知道,也没人再能找到……
“叮咚!今日播报!”
谢倾呼吸一滞,霍然睁开双眼。
被子下,手指间,有什么透明如冰刃的东西,随情绪波动,凝了一刹,旋即崩散,碎成不可见的细密光粒。
“当前时间,新星历22年,旧地球历公元2088年,北斗统一计时4月13日,早,六点零五分。
“检测到您正处于玉衡星莽山洲,友情提示,莽山洲昼夜温差大,不宜……”
滴的一声,电子音断了。
通讯器停止震动。
谢倾撑身坐起,用力平复着呼吸。
顿了一会儿,他低头,慢慢伸手,拉出了脖颈上挂着的那枚金属片。
金属片通体银色,边缘带着焦黑,其上玫瑰花纹旧得已经辨不清晰,但隐约可以看出一些痕迹。
它来自一只怀表。
在旧地球,谢倾的母亲是一名ai工程师,父亲是退伍兵,开一家机械维修铺,这只经过智械改装的银色怀表,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物。
昏黑的光线里,残缺的怀表碎片泛着若有似无的光,仿佛温柔的注视,亦好似冷厉的杀意。
谢倾静静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平息。
三天集训已经过去,今天就是他带特遣队出发去外星环的日子。
他以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并不着急。但也许,即将达成多年目标的躁动,仍是在潜意识里作祟,否则,他不会又做起这样的梦来。
“快了。”
谢倾无声:“很快……”
……
“我靠,我才几天不在,你就把魑魅魍魉拿下,妖魔鬼怪降服了?上次见不是还在食堂门口搞行为艺术呢吗?”
特遣队出发时间是八点,谢倾结束自己日常的早训,到食堂吃饭,豆浆刚端起来,这两天出去外训的原东野就一屁股坐到对面,满脸震惊地低呼。
谢倾看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这传言倒是夸张。
“好几个教官都知道,”原东野道,“看见你给特遣队集训了,说四个小滑头老老实实听安排,都没搞幺蛾子。啧,你还真效率啊,我以为你怎么着也得花上几天,再来几出那天食堂门口的‘行为艺术’……”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紧,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凑近点道:“哎我说,你小子没用什么不正当暴力手段对付小孩吧?
“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刚当连长那会儿,有刺头不服,使坏整你,你把人家倒吊了半宿还不算完,又揍了人家三个月。
“三个月啊,那人不是吊着胳膊就是吊着腿儿,要么俩眼圈乌黑……”
“你管十九、二十岁,一米八几的,叫小孩?”谢倾瞥他一眼,“放心,都活蹦乱跳。”
原东野狐疑,看看他:“那你怎么办到的?”
“友好交流,达成共识。”谢倾诚恳道。
原东野又瞧瞧他,像是勉强相信了,重新咬住包子:“那这几天怎么样,除了这几个小滑头,还算适应吧?”
“算上小滑头,也适应。”谢倾道。
原东野咧了下嘴角,“这就开始护犊子了?瞧着吧,说不准你真会喜欢上这里。这地方,虽然比不得天枢星繁华,也不如天玑星小日子丰富多彩,但是也有它自己的风味,待着待着就知道好了。到时候军部调你,你都不想回去。
“当然,作为好友,我还是真诚建议你还是回去,前途光明一片,还没到退休养老的时候呢……”
“你呢?”谢倾道。
原东野一怔:“我?我怎么了?”
“你来玉衡两年多了,什么时候回去?”谢倾道。
作为旧友,重逢的这几天,他还是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原东野顿了下,摇头:“想好了,不回了,就打算在这儿安家立业了,过两天还有场相亲呢。”
谢倾看向他:“你的伤早就好了。”
“但我再也开不了机甲了,”原东野叹了口气,回视谢倾,“星舰、飞行器、悬浮车,我都可以开,但机甲,我再也开不了了,哪怕是第三军校野外训练场那俩最简单的工程开荒机甲。”
“只要需要神经链接,我就不行,”他道,“我的神经坏了,谢倾。天枢星军总医院都治不好。”
北斗联邦的机甲技术多年没有突破,还停留在移民初期,神经链接与手动结合的模式。
绝大多数机甲都不能长时间滞留太空,只有as-“银矛”系列,可以在太空紧急作战,但也最多一个小时,超过一个小时,驾驶员就会承受严重后果。
原东野就曾是一台“银矛”的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