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看着他收好了那个明显包装用心的礼盒,等唐溟回头,就见他的小男友眼神阴森,直勾勾盯着抽屉,对上他的眼睛,又露出毫无波澜的目光。
唐溟忍了忍,没忍住,轻笑出声。
陆唯光凝视他含笑的眉眼,安静几秒,微微低头,凑近那双柔软的唇。
唐溟按住:“别老低头,脑袋会掉。”
“……”
浴室雾气萦绕,水珠滚过精悍流畅的肌肉,擦过一道道开裂伤口,坠地时融入微红的血水里。
唐溟湿润的手指拂过陆唯光脖颈,苍白脖颈间横亘一条细线,往下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液早已干涸,不再流出,只有残留的血迹被水流温柔带走。
唐溟掌心底下一片冰凉,声音被水声掩盖,几乎要听不清:“疼吗?”
陆唯光慢慢摇了摇头,英俊脸庞被水雾浸湿,一对暗绿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面前的人。
唐溟避开他的伤口,指腹蹭过其他地方:“你昨天就回家了,为什么不让我见你?”
陆唯光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凑过来轻咬他的下唇。
唐溟往陆唯光头上撩水,原本想给他洗头,结果陆唯光老想亲他,于是伸手:“你把脑袋拿下来给我洗。”
陆唯光用沉默表示不行。
唐溟:“那就乖一点,洗完和你睡觉。”
陆唯光当即不动了。
水珠流过眼前,和江水并没有区别,只有落在身上的手是温暖的,灯光都融进了那个人类清亮的眼底,像沉在江底时遥遥望见的月亮。
脸侧微凉,唐溟抬眼,陆唯光冰凉的掌心贴着他的脸,手指绕到耳后,轻轻拨弄他的头发。
那只苍白的指间戴着一枚戒指,戒面镶嵌菱形的蓝色鳞片,乍一看就像美丽的蓝宝石,闪烁海底珊瑚般细碎的星砾。
陆唯光低沉的声音随着水流淌来:“这是阿溟给我的。”
唐溟“嗯”了一声,陆唯光垂下脑袋,用湿漉漉的脸蹭蹭他的手。
唐溟轻啧:“我身上湿了。”
陆唯光的声音小了点:“脱。”
唐溟看着他,似笑非笑,解开两颗衣扣。
他的乌发随意蜿蜒而下,落在白皙修长的颈项间,锁骨微凹处点缀着斑驳痕迹,还有更多埋在衣服深处,如罂粟落雪。
陆唯光定定地盯着看了一会,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伸手,飞快给他系上扣子。
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满脸写着不高兴。
唐溟嘴角微扬,心想,自己生自己的气。
浴室水声渐止,唐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苍白而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血衣被换下,一身干净家居服的陆唯光带着沐浴后温热水汽,从浴室到床边的几秒间,水汽迅速降温,又变得遍体冰凉。
唐溟拍拍枕头:“躺着。”
陆唯光挪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
唐溟扯过被子盖住两人,顺手关了灯。窗畔透进星点微光,身边很安静,他知道,陆唯光正看着自己。
“睡觉,”房间响起清悦嗓音,“我三天没合眼了。”
陆唯光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后背,轻轻蹭一蹭。
唐溟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他的小男友喜欢的小动作。
他微微侧身,随意地靠在陆唯光怀中,任由那张脸贴上自己脖颈,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
窗外星月渐隐,城市皆寂。
黑暗中,陆唯光沉默地抱着怀里的人,很久都没有动过一下。直到窗外浮出微白天光,他才慢慢收紧手臂,紧紧圈住了他。
……
唐溟做了个梦,梦到他从江里钓了一条人鱼,长着陆唯光的腿,还挺好看。
然后他就被闷醒了。
胸口沉甸甸的,像压着什么重物。唐溟垂眼,身边不见他的小男友,被子倒是鼓起一大块,陆唯光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脑袋埋在他胸口间,双手依然紧紧环住他的腰。
这个姿势明显不太舒服,陆唯光却一动不动,昏暗里的俊美五官沉静,眼眸紧闭,似乎还没醒来。
唐溟偏过脸,窗帘敞开几寸宽度,阳光透照进来,刚好洒落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