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能不能麻烦你多签一句‘祝考上大学’?我妹妹今年也高考,我想送给她!”
时墨一一笑着回应,认真地给每一位读者签名,写上祝福的话,能聊的简单聊两句,尽量满足每个人。
林慧君站在旁边,看着时墨有条不紊地应对着每一位读者,温柔又耐心,不慌不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稳,不怯场,不慌乱,跟读者交流的时候自然大方,既有礼貌又不失分寸。
签了大概有七八十本的时候,时墨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起头,准备接过下一位读者递过来的书,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递书的人。
然后她愣住了。
站在面前的,竟然是赵星宇。
几个月不见,他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之前那个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荡然无存。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里面是熨得平整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剪短了,打理得干净利落,脸上没了之前的轻佻和桀骜,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
整个人焕然一新,跟之前告白失败后消沉颓废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古宅迷踪》,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眼神清亮坦荡,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欣赏和笃定。
“时墨,好久不见。”他把书递到她面前,像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语气平和自然。
时墨回过神来,也笑了笑,接过书:“好久不见,赵星宇。你怎么来了?”
“买你的书,当然要来找你签名。”赵星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书我看完了,写得很好,很有力量。你做的事,比我想象的要了不起得多。”
“谢谢。”时墨翻开书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又多写了一句“前程似锦”,递回去。
赵星宇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扉页上的“前程似锦”,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在时墨身上驻留了几秒,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时墨。”他忽然开口道。
“嗯?”
“抱歉,之前是我太莽撞,太自以为是了,跟你道个歉。”赵星宇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客套,倒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懂事了。你走的路很远,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说完,他没等时墨反应,转身就走。
时墨无奈地按了下头。
合着还是这人还没放弃,打算换了种方式。
看来还是她的差距拉得不够大,得再努努力,让对方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她正想着,面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跟书店里的油墨味格格不入。
时墨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羊皮高跟。在清一色朴素穿着的读者里,显得格外扎眼,跟整个书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把手里的书往前推了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扉页下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麻烦你在这儿写上我的名字。”
“好,叫什么?”
“孙思瑶。”——
作者有话说:最近换领导,导致码字时间缩短,会尽快适应,争取早点更新。
【这个bro领导真是个贱人,刷新了我的三观,让我多了个小说人设。】
第77章
“孙思瑶。”
轻飘飘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时墨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差点洇出一个墨点。
孙思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她来干什么?是偶然路过,还是故意来的?她知不知道专案组已经查到了她的名字?她跟张敬山到底什么关系?她认识我吗?
但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一秒,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露馅,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
时墨缓缓抬起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目光在对方脸上自然地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读者。她的语气随意又自然:“好名字,是哪几个字?”
“思瑶池的思瑶。”女人嘴角勾着一抹笑,声音轻飘飘的。
时墨低下头,在书页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孙思瑶”三个字,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书,双手递回去,笑着说了句:“签好了,谢谢支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孙思瑶接过书,却没急着走。
她低头摩挲了一下扉页上的签名,指腹蹭过“时墨”两个字,嘴角那抹笑加深了些。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带着明晃晃的试探:“小妹妹,你刚才落笔的时候顿了一下,看我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审视着时墨的表情,“是不是认识我?”
时墨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半点波澜都没露,。
她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扫了一眼她的打扮,语气坦然又真诚:“抱歉,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就是觉得您这身打扮太亮眼了,在城里都很少见,一时看愣了神,让您见笑了。”
这话半点不掺假。
现在满大街的姑娘们,大多还穿着的确良衬衫、蓝布工装裤,讲究点的穿件碎花连衣裙,就算时髦了。像孙思瑶这样烫着大波浪、穿着收腰连衣裙、踩着小羊皮高跟鞋、喷着进口香水的,走在街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更别说在满是朴素读者的新华书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