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记所有门店的客流量都比平时翻了一倍,有的店门口排的队伍甚至比开业那天还长。很多人特意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过来,就是为了支持时记。
王桂英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顾客,擦了擦眼角的泪:“太好了,墨墨,咱们的招牌不仅保住了,还比以前更火了”
时墨看着门口排起的长队,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
【小七,查一下双桥货运站的马老三的信息。】
【正在检索。】系统的声音干脆利落。
几秒钟后,光屏上弹出一份档案。
【马老三,本名马德福,四十二岁,原京市运输公司司机,三年前离职,在双桥货运站开了一家配货站。表面上做的是帮外地货车配货的生意,实际上——】系统顿了一下,【他的配货站是华北地区一个中转点。从南方过来的走私货,通过他的配货站换包装、换车牌,再发往北方各地。张敬山是他的表哥,张敬山案发后,他这条线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重新启动了。】
光屏上弹出两张照片的对比。一张是张敬山案卷宗里的照片,一张是马老三的货运站注册信息。两个人并排放在一起,眉眼非常相似。
【还有,他的配货站最大的客户是香港的云森贸易公司,最终控制人就是姜云森。】
时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姜云森。
先生。
果然是你。
【宿主,刚检测到马老三买了今天晚上八点去广州的火车票,打算从广州偷渡去香江。要不要通知警察抓他?】
【不用,放他走。】
【啊?为什么?】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第89章
风波平息后,时墨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立刻在总店后院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九家店的店长极其员工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忐忑,毕竟前些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肯定他们内部出了内鬼。
赵海霖和王桂英站在最前面,赵红梅抱着账本站在一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脸色凝重。
时墨面前摆着一份用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名单。
“西单店,理货员冯长贵、称重员刘翠芬。”她平淡地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却让底下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东四店,采购员王德发、收银员李梅。崇文门店,仓管员赵大柱……”
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店长脸色就白一分。
“以上十七个人,今天全部结清工资,立刻走人。”时墨合上名单,目光扫过全场,“以后时记所有门店,永不录用,包括他们的直系亲属。我知道这里面有不少是在座各位的亲戚朋友,谁介绍来的,自己心里有数。犯了规矩,就按规矩办,谁求情都没用。”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扑到石桌前就哭:“时老板!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家男人瘫痪在床,孩子还在上学,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时墨的裤腿:“我就是收了冯长贵五十块钱,帮他把烂菜摆到特价区了,我再也不敢了!”
时墨推开她的手,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把烂菜摆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吃了这些菜的老人孩子会进医院?有没有想过时记九家店几百号员工的饭碗?”
她转头对赵海霖说:“把她的工资结了,送出去。”
刘翠芬被保安架走的时候,哭嚎声传进了每个人心里。
场面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温和的时墨,狠起来这么不留情面。
“这次的事,是有人花了不到两千块钱,买通了我们内部员工。”时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为了两千块钱,差点毁了我们所有人一年的心血。”
“从今天起,所有新入职员工,必须有两位老员工联名担保,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时墨翻开谢时昀早就准备好的新规章,一条一条念下去,“各店店长每三个月轮调一次,采购、验收、收银三个岗位,每两个月轮岗一次。所有运输车辆全部加装铅封,中途私自拆封的,直接报警。”
念完规章,她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些:“但只要你们好好干,时记绝不会亏待你们。从这个月起,所有人工资涨10%,每个季度发季度奖,年底按门店利润分红。另外设‘举报奖’,举报内鬼查证属实的,直接奖励三个月工资,还能优先升店长。”
“好!”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留下来的都是跟着时墨一开始干起来的老员工,看着时记一步步做大,心里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散会后,谢时昀把一叠装订好的文件递过来:“这是改好的验货流程,以后进货必须双人交叉验货,逐筐翻查,进货单要两个验货员、一个店长同时签字才能生效。每个店都配了新磅秤,逐车过磅,缺斤少两超过五斤的,直接扣运费。”
“好。”时墨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时墨知道眼前这关过去了,但姜云森没达到想要的结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平静的日子还没有一个月,在员工都快忘记这次风波的时候,下一波阴招就来了。
周一早上八点,朝阳店刚开门没多久,店长立刻给谢时昀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谢总,咱们店旁边的国营菜站,这周突然把所有菜价降了三成。消耗高的西红柿比咱们便宜五分,黄瓜便宜三分。他们一个国营单位,又不管盈亏,这不是明摆着冲咱们来的吗?”
紧接着,东四店、海淀店、丰台店相继传来同样的消息。
像是约好了一样,时记每一家门店方圆一公里内的国营菜站和副食店,同时大幅降价。有的甚至挂出了“凭工作证再减一毛”的红纸招牌,大爷大妈们提着菜篮子,挤得国营店水泄不通。
谢时昀开车跑了整整一天,把九家店周边的国营网点全部转了一遍,晚上带回了一份密密麻麻的价目表,摊在时墨面前:“他们的售价比咱们的进货价还低。国营有财政补贴,亏多少国家兜着,摆明了是要跟我们打消耗战。”
话音刚落,赵海霖就推门进来了,帽子往桌上一摔,气得满脸通红:“太欺负人了!我今早去国营批发站找王主任要货,他说所有菜都要优先供应国营副食店,个体户的量,没有!我说加两成钱都不行!还说什么‘个体户赚那么多钱,不差这一口’!”
“还有更糟的。”谢时昀又拿出一份合同,“咱们在黄庄看好的那个铺面,本来上周就要签合同了,昨天房东突然变卦,说不租了。我托人打听了,是街道办打的招呼,说铺面要优先租给国营单位,解决下岗职工就业。”
时墨看着桌上的价目表,手指轻敲着桌面。
现下国营菜站依然垄断着80%的蔬菜货源,姜云森只要给内部人塞点好处,就能轻松掐断时记的喉咙,再用行政手段处处刁难。这是阳谋,明着欺负个体户没有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