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白光闪过,巴掌声响起,前方俊美的脸浮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缩在床上挥舞着双手的青年抖着身子,用干裂的嘴唇挤出仿佛很久没有说话的粗哑嗓音:
“滚开!”
……谁?
叫谁滚开?
那熙闭着眼,看到地上满地都是玻璃碎片,有一些甚至染上了血,孤零零站在那里的青年顶着巴掌印,被前面的推拒导致脚踝不小心被溅起的玻璃划出了一道伤口,血痕未干。
而他像疯了似的缩在墙角,对那人道:
“——滚开,不要过来!”
尖锐的嗓音滑过耳膜,带来一阵刺痛的耳鸣,那熙眼皮一颤,他猛地睁开眼,一瞬间浑身都出了汗。
沈明季对着他张嘴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只是下意识伸手抓住沈明季的手,把他抓得很紧。
“……那总?”
“……”
那熙低下头没有看沈明季,他很用力地抓住沈明季,手心出了汗,粘在衣物上,沈明季显然也察觉到他的异常,也顾不上拉开距离,观察他的样子。
“那总,你还好吧?”
莫非易感期又来了?
那熙没说话,他仍然低下头,他的头很痛,仿佛有很多针在里面细细地钻,慢慢地扎,让他难以挣脱。
然而纵然头痛得厉害,那熙仍然清晰能回忆起,过去的他身穿单薄的病人服缩在床上,和现在沉稳老练的样子截然不同,是歇斯底里、像对什么应激一般的自己。
还有,那熙清楚记得,沈明季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
是他打的。
那熙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沈明季的脸。
那张俊脸肤色白皙平滑,没有什么巴掌印。
那熙突然明白,为什么再次见面,沈明季总是不咸不淡地和他相处,为什么他总是想要避开他,为什么总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为什么说“不想重蹈覆辙”。
这个人骗了自己。
过去确实是他做了什么。
而他仗着自己没记忆,将那些过去遮盖得严严密密。
那熙忽地短促地笑了笑,缓慢放开握住沈明季的手,对他道:“其实我也猜到你不会答应,追求人是一种漫长的过程,我没想过送一束花就成功,我没那么心急。”
沈明季能明显感觉到那熙的不对劲,他皱起眉,反手抓回那熙的手腕,审视着他,没有在追求这个问题上打转,直言道:“你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易感期又来了?”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空气里并没有雪松香味的浮动。
那应该不是易感期,可是那熙的情况不对劲。
那熙看着沈明季,忽然道:“我刚刚,好像想起一点事。”
沈明季握住他手腕的手微一用力,那熙察觉到了。
“你想起什么?”
“记起……”
那熙想了想,道:“记起你吻我了。”
“……”
沈明季一愣。
那熙目光有些幽深,仿佛真的想在回忆什么,轻声道:“长得那么好看,但是接吻的动作却很粗鲁,把我嘴唇都咬破了。”
“……”
沈明季没有说话。
那熙笑了:“沈明季,你骗我。”
他没有再喊他沈先生,而是连名带姓地,慢悠悠地说:“过去,我很喜欢你。”
静默了片刻,沈明季道:“你记错了。”
只是一种错觉,记错了。
沈明季说过的话闪现在脑海,那熙心脏一阵阵缩涨,仿佛有一只手用力捏住他的心脏揉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头仍然很痛,思绪很混乱,很难维持理智的思维,只有一个想法变得越来越坚定,无论如何,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可能放走沈明季。
他颤了下眼皮,又唤了沈明季的名字:“沈明季。”
沈明季知道那熙真的想起点什么,但他不确定他到底想起多少,直到那熙抬起手回握他的手腕,沈明季才发觉他手心很冰冷,还出了汗。
沈明季心神有些不宁,他听到那熙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晃了晃,道:“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