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慈生的好看,却不是那种张扬的极具攻击性的好看。
他脸型流畅,眉毛浓但是眉峰并不突出,桃花眼笑时眼尾会微微上扬,直鼻挺立弧度正好,五官立体又不过分浓郁,很标准的三庭五眼的长相。
此刻他微弯起唇,含笑望她。
是她记忆中的温润模样。
明枝怔怔望着。
脑海中放电影似的。
那沓令人心惊胆跳的文件和此刻男人的面容反复交错,理智和情绪在打架,她根本难以将两者联合起来。
明枝多希望这能是个梦。
可惜。
她紧绷的身体,她紧张到艰涩的喉咙,她如擂乱跳的心脏,甚至连男人凑近时落下的清浅呼吸……
都在残忍地提醒她,这不是梦。
谢晏慈在骗她。
难怪,他们那么默契那么多巧合相似。
难怪,她时常会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难怪,她在第一次见到谢晏慈时,就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原来他是在模仿陈裕安。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晏慈蓄谋设计的局。
明枝僵在原地,从头到脚被寒意覆盖,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要抽去她的魂。
一瞬间,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逃。
而刚迈出一步,一只坚硬的手扼住了她的行动。
男人手掌宽大,恰好覆在她的两个腰窝上。
“明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
男人的笑容温和,一如既往,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问话。
可明枝看得,只觉悚然。
他现在这样子也是在骗她吗?
那她所接触的他,到底哪处是真哪处是骗?又或者,他是不是一直在骗她。
她思绪混乱,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有太多太多的崩溃。
可直觉在重重地警告她。
——不要说!不要问!
就好像戳破这层窗户纸,会遇到更加骇人的事。
如同人在濒死阶段会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欲望,明枝忽然清醒过来。
她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我要回家。”
她声音哑得彻底。
谢晏慈惊讶她嗓子这么哑,恶劣的混蛋难得生出歉意:“想吃什么?喝点粥?嗓子很疼吗?”
“我要回家。”明枝机械式地重复。
谢晏慈忽而望她,猎人总是十足敏锐,须臾,他微垂眸,欲要亲她:“怎么了?这儿待得不舒服?”
明枝偏头躲开。男人的气息落进空气里。
谢晏慈微顿。
“……”
“是的。”她说。
这里是谢晏慈的地盘,她得先回自己家。
这事给她的冲击力太强了让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但明枝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可能再和谢晏慈有牵扯了。
女生低着头琢磨。
却没注意到,侧边。
男人狭长的眸子忽然微微眯起,透过还没合上的门,他瞧见了书房内。
——实木书架边不慎多余了张白纸。
这在干净的书房内太过惹眼。
离得远,上面的内容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