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福身道:“娘娘、小郡主一切安好,请殿下放心。娘娘命奴婢代她谢过殿下。
国公夫人托奴婢谢殿下赠礼,夫人说她进宫照料娘娘,是陛下恩典,不敢居功,殿下的礼物实在贵重。”
“赵国公夫人客气了,”冷小幸莞尔笑道:“都是自家人,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崔嬷嬷恭敬听后微微侧身,右手掌指向身后的两个宫女道:“娘娘听闻殿下回宫侍疾,怕您身边少了跑腿的,特派这两个丫头过来,若是公主需要,便叫她二人在您身服侍几日。”
“还是皇嫂想的周到,”冷小幸笑意更深:“本宫却之不恭。你回去替本宫谢谢皇嫂美意。你既来了,待会就跟本宫一起进去,回去也好讲给皇嫂听,只当给她解闷儿。”
崔嬷嬷闻言,只觉心漏跳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是。
冷小幸则对钱尚宫带领的六局二十四司主事女官,似笑非笑道:“今儿人来的倒是齐全,你们一个个没事做吗?”
钱尚宫拱手道:“殿下回宫侍疾,我等自然要来请安,再者也有些事务需殿下定夺。”
她身后的孙尚寝福身道:“紫宸殿偏殿色色齐整,不知殿下可要在偏殿安置?是否将殿下在蓬莱殿的旧物拿些到紫宸殿偏殿?”
冷小幸尚未出言。
站在孙尚寝身后、一高挑女官抢先开口:“殿下,陛下吩咐过,蓬莱殿要日日打扫,以供殿下随时回宫小住。以奴婢之见,殿下不如仍住蓬莱殿,不辜负陛下心意才是。”
“这是何人?”冷小幸沉声质问钱尚宫。
“是新任的李司设。”
冷小幸转问崔嬷嬷:“皇嫂还未出月子,本宫以为她精神不济,不想竟还有心力任命新司设,这位司设有什么出众之处吗?”
“回殿下,”崔嬷嬷恭敬欠身道:“此人并非太子妃娘娘任命。”
“哦?”冷小幸盯着钱尚宫,冷笑道:“不是皇嫂任命,难不成是父皇任命的?”
钱尚宫额头冒汗,不敢抬手擦,只得回道:“不,不是陛下,是,是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何时掌管宫闱?本宫怎么不知道?”冷小幸真诚发问。
李司设心知不好,忙跪地叩首,就要开口求饶。
一旁两位司苑觑着冷小幸脸色,眼明手快拿帕子堵住李司设的嘴,一左一右将她反剪在地。
冷小幸这才缓了脸色,点头道:“既是乱命便做不得数,把她先压下去,等皇嫂处置。”
众人应是。
“本宫住紫宸殿偏殿就好,不必再布置。”冷小幸摆手道:“都下去吧,好生做事,莫要想些有的没的。”
众人连忙告退。
冷小幸带着一众侍从进了殿门,穿过院子走到寝宫正门前,只带了崔嬷嬷、柳嬷嬷、紫藤入内,将其他人留在廊下。
屋内众人向冷小幸躬身行礼,坐在御床旁绣凳上的淑妃起身,快步迎上,嘴角含笑道:“昭华来了。”
冷小幸充耳不闻,越过淑妃,向昏睡的皇帝叩拜,而后起身抬手叫起屋内众人。
接着,冷小幸对立在床头的千牛卫周将军、王内侍省道:“二位辛苦。”
二人皆称不敢。
冷小幸不甚在意,上前几步坐在方才淑妃坐过的绣櫈,为皇帝诊脉。
诊完脉后,转头吩咐守在一旁的冯太医道:“把父皇的医案拿来我瞧瞧。”
冯太医心知来者不善,但他自负医术高超,并不将冷小幸放在眼里,答应一声便要退下去取。
又听冷小幸声音响起:“紫藤,你也去。”
紫藤应是跟着冯太医一起下去。
淑妃这才回过神。
淑妃出身宣平侯府旁支。
比起宣平侯府,世人更习惯将其称为郑州吴氏。
淑妃虽父母早亡,好在她投胎高门,吃穿不愁。
可惜天下大乱,世家有所式微,对于旁支孤女的教育难免有所欠缺,何况淑妃本人资质并不出众,只是生的美艳,空有一副好皮囊。
所以当年皇帝小有势力之时,吴氏报着可有可无的投机心态,将淑妃送给皇帝做妾。
不曾想一场小小的投资,却博了一场大富贵。
皇帝有统一四海之象后,吴氏曾想再送一位精心培养的女孩,被皇帝拒绝。
皇后也曾出言安慰为此心生不安的淑妃。
对此,淑妃很是感念,她明白皇后、太子地位稳如泰山,所以不敢生出野望,一向安分守己。
侍奉皇帝、皇后多年,淑妃所做唯一出格的事,便是几年前在宣平侯夫人的诱导下,禀明皇后让吴思齐做了二皇子的伴读,并在之后的岁月中暗中引诱昭华公主对吴思齐生出爱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