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他还没来得及哭,就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堵坚硬滚烫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墙里。
&esp;&esp;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揽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esp;&esp;一个低沉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在他的头顶,轰然炸响。
&esp;&esp;“他妈的,谁让你喝酒的?”
&esp;&esp;这就是李秀才?
&esp;&esp;那声音,像是腊月里的寒风,裹着冰碴子,瞬间灌进了温软的耳朵里。
&esp;&esp;他身子一僵,那刚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esp;&esp;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esp;&esp;眼前站着一个极其高大的黑色人影,像一座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esp;&esp;那人影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霸道的、混杂着酒气和龙涎香的味道。
&esp;&esp;好熟悉。
&esp;&esp;是谁呢?
&esp;&esp;温软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想不起来。
&esp;&esp;他只觉得,这个人影,比刚才那个穿蓝色衣服的人影,要高大好多,也要吓人好多。
&esp;&esp;那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是铁铸的,箍得他骨头都疼。
&esp;&esp;“问你话呢!哑巴了?”霍危楼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一塌糊涂、满脸通红、眼圈也红红的小东西,心里的火气,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esp;&esp;他不过是去偏殿跟皇帝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esp;&esp;这小东西,不仅跟那个姓李的狗东西拉拉扯扯,还把自己喝成了这副鬼样子!
&esp;&esp;那桌上空了的白玉壶,他认得!那是专供后宫的雪果酒!
&esp;&esp;这小东西是不要命了?!
&esp;&esp;霍危楼的目光,越过温软毛茸茸的脑袋,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射向站在一旁的李文才。
&esp;&esp;李文才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esp;&esp;“是你?”霍危楼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不……不是我!”李文才吓得连忙摆手,急于撇清关系,“王爷明鉴,学生只是见王妃一人在此,神情悲伤,才上前问候一句。这酒……学生断不敢劝王妃喝的!”
&esp;&esp;霍危楼冷笑一声,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esp;&esp;在他看来,这小东西这么乖,这么听话。若不是有人唆使,他绝不敢碰酒。
&esp;&esp;这笔账,他记下了。
&esp;&esp;他现在没空收拾这个狗东西。
&esp;&esp;他得先处理怀里这个不省心的小麻烦。
&esp;&esp;“温软,”他低下头,捏住温软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老子,告诉老子,谁让你喝酒的?”
&esp;&esp;下巴被捏得生疼。
&esp;&esp;温软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esp;&esp;他被那股浓烈的、带着怒火的雄性气息包裹着,熏得他头更晕了。
&esp;&esp;他想挣扎,却被那铁臂牢牢地禁锢着,动弹不得。
&esp;&esp;那双湿漉漉的醉眼,努力地聚焦,想看清眼前这个凶巴巴的人到底是谁。
&esp;&esp;他看着那高挺的鼻梁,那深邃的轮廓,那紧紧抿着的、显得格外冷硬的薄唇。
&esp;&esp;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esp;&esp;哦。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是那个抛弃了他的,李秀才!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软心里那股子压抑了许久的、山洪般的委屈,就再也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