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了镜子,回到了手术室。
护士站在那里,年轻男人还躺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真的出来了吗?
还是他以为他出来了,其实他还在镜子里?
封染墨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在原地。
他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状的空间。
穹顶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片均匀的白色,像一块巨大的水泥天花板。
穹顶边缘是一圈一圈的镜子,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像一座由镜面构成的环形剧场。
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和封染墨一模一样。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痕迹。
不是空洞——是彻底的、绝对的空白。
镜像。
它望着封染墨,封染墨望着它。
“你来了。”镜像说。
声音和封染墨一模一样——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封染墨没有说话。
“你又来了。”镜像说,“你怕我,但还是来了。”
封染墨依然没有说话。
镜像向他走了一步。
步伐和封染墨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距离相同。
汉服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去找了虞红。”镜像说,“她告诉你,镜像不需要被切除,需要被承认。”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拢了一下。
镜像知道。
它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问了谁。
没有任何秘密能对它隐藏。
“你相信她吗?”镜像问。
封染墨没有说话。
“你相信一个连自己的镜像都战胜不了的人吗?”镜像说,“她进去了,出来了。
但她是被放出来的——不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的镜像让她走,她才走。
她不是胜利者,她是失败者。”
镜像又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