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墨绿色的漆面上鼓起两个椭圆形的凸起,像两颗没有眼皮的眼球。
它们镶嵌在天花板里,和漆面融为一体,没有眼皮,没有睫毛,没有眼眶,只有两颗光秃秃的眼球。
它们在看他。
封染墨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眼角,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
和苍明看他的路线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两颗眼球,它们也盯着他。
一眨不眨。
没有眼皮的眼球不会眨。
封染墨在心里想: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盯着我,我就会害怕?
不会。
你在镜中医院里见过比这更恶心的东西。
不是第一个盯着他的眼球,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爱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眼球没有消失。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穿过头发,穿过头骨,落在他脑子里。
他闭着眼睛,但它们还在看他。
他翻回来,面朝天花板。
眼球还在。
他盯着它们,它们盯着他。
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管了。
车轮碾过铁轨。
咔嗒,咔嗒,咔嗒。
他听着那个声音,想睡,睡不着。
眼球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冷的,冰凉的,像有人在他的皮肤上贴了一层冰膜。
他坐起来,从上铺翻下去,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窗前,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和眼球的目光一样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等目光消散。
目光没有消散。
他走回铺位,爬回上铺,躺下。
眼球还在。
他盯着它们,它们盯着他。
“你看见了吗?”封染墨问。
苍明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看见什么?”
“天花板上。”
苍明沉默了。
封染墨听见他从下铺翻下来的声音,布料摩擦床单,脚踩在地板上。
然后他的脸出现在上铺的边缘,头发垂下来,浅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