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去哪?”
“等重置。”
他们站在钟楼下面等了不知道多久。
期间又消失了两个人。
封染墨问过他们的名字,一个叫“张平”,一个叫“杨晴”。
他记住了。
然后他们消失了。
然后时间重置了。
画面重叠。
他看见自己站在柱子前抠照片,看见自己在大厅里看那只手从茧里伸出来,看见自己站在外面数人数,看见自己问张平叫什么,张平说“张平”。
所有的画面叠在一起,像一摞没对齐的纸。
然后归零。
他睁开眼,站在钟楼下面。
手心里的印记已经变成了一枚完整的表盘。
十二个刻度,一根指针。
指针离开了12点,指向1点。
时间在走。
封染墨在第七轮的时候做了一件不一样的事。
他没有进钟楼。
他站在外面,靠着墙,看着那些玩家。
三十四个。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林远、李丽、刘飞、张平、杨晴、徐美美、罗诚实、梁金凤、钱东。
还有二十五个他没有问过名字的,因为他来不及,或者因为他们消失得太快。
苍明站在他左边,靠着同一堵墙。
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苍明在看天空,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封染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在看他说的那条河。
“你不进去?”苍明问。
“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东西长出来。”
他等了一个小时。
穹顶上的黑点没有变大,因为没有人进去触发它。
它在等。
等封染墨进去,或者等时间自己走到某个节点。
封染墨不知道是哪种,他只知道他不进去,黑点就不长。
有意思。
你吃时间,时间也吃你。
你不进去,它就吃不到新东西,只能消化已经吃下去的。
而那些已经被消化的人不会回来,他们已经变成了钟楼的一部分,变成了柱子上的某一块表。
封染墨走进钟楼。
苍明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按后腰,而是走在了封染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