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没有存进去。
他以为他不会忘。
他怕他会忘。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操场。
走进教学楼。
教学楼里的走廊很长。
日光灯嵌在天花板上,有的亮着,有的灭了。
亮着的那些发出嗡嗡声,很轻,像蜜蜂在远处飞。
走廊两侧是教室,门关着,门上的牌子写着课程。
解剖学,绘画课,音乐课,体育课,语文课,历史课。
他走过解剖学的教室。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把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凉的。
他没有推门。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解剖学老师站在讲台前,长臂垂到膝盖,没有脸。
封染墨站在讲台前,伸手摸着老师的脸。
然后老师说“大人”,然后跪下。
然后封染墨转过身,看着他,说“我来”。
这是苍明第一次听见封染墨说“我来”。
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不让他在a级副本里暴露太多。
苍明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封染墨站出来了。
在所有人都不敢动的时候,他站出来了。
苍明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继续走。
他走过绘画课的教室。
门开着一条缝,缝里透出光。
他把眼睛凑到门缝边。
教室里点着蜡烛,烛光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
黑板上画着涂鸦,太阳,花朵,小狗,房子。
涂鸦的右下角签着名字,那些名字他看不懂。
封染墨坐在课桌前,手里拿着铅笔,在白纸上写自己的名字。
然后纸上长出了一个人形,他的轮廓,很长的头发。
苍明看着那个人形。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封染墨画画。
他画的是自己。
他想偷偷把那幅画藏起来的,但是没有成功,因为那幅画被撕掉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走过音乐课的教室。
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里面很安静,没有钢琴声,没有大提琴声,没有那首地底深处传来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