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寂静得吓人。
宋知夏捂住口鼻想要缓解过度呼吸,她缓缓扫过藏身的这间小房子,眼睛适应黑暗后,她能看到房子中间圆形的阴影。
恐惧迟来一步,也没缺席。
她怕黑,怕老鼠,也怕深井。然而现在,样样俱全的这处小地方,竟成了她的庇护所。
宋知夏又望了一眼门外,侧耳细听,没有任何动静。
其实她完全可以释放精神体,那比她的耳目更有用,甚至可以潜到外面的夜色中,代替她的眼睛。
可前提是,对方来的是普通人。
如果有哨兵或者向导来追她,精神体会比光源更加容易被发现。
她的心脏因为恐惧剧烈跳动,好在,矿井下全都是横七竖八的树根,有的甚至已经快要探到井口,显然废弃许久。
这口井虽然深,但并非深不见底。
她甚至想,万一遇到危险,她干脆拽着树根爬下去。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不是矿井,而是求救。宋知夏重新躲回角落,把手环的光调到最低,然后快速打开通讯器报警。
“怎么会——”
她难以置信地又试了一次,通讯器依然没有信号。
什么地方会连信号都屏蔽?
宋知夏一瞬间想过,是抓她的人做的吗?
她很快记起,济海市最西边有一个荒废的工业园,快要完工的时候,工人发现整个园区的地基被变异火炬树的根系入侵,数个待开发的矿洞填满了树根,不得不停工。
‘救命——’
‘谁来救救她——’
她呆坐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着,甚至听到了自己上下牙齿抖动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久前才被甩下的死亡的预感,又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她的脊背,包裹住了这具疲惫到了极点的可怜的身躯。
突然,宋知夏像被针扎了似的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躲进了角落。
滴。
滴答。
雨滴砸落在水泥面上的声音渐渐密集。
下雨了。
她像苍白的幽灵贴在最阴暗的角落,瞳孔因极度恐惧缩成针样。
来了,那些人。
眼泪疯狂地淌了满脸,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存在甚至比外面的小雨都要微弱。
来了。
细雨如麻,遮盖了许多声音,可是,那些人猎犬一样轻巧的脚步和呼吸,依然清晰可闻。宋知夏没有听到,但她的蝴蝶已经感觉到了。
那是猎食者的气息。
她麻木地低头,通讯器依然没有任何——一丁点信号。
不知道其他人死之前会想到什么,宋知夏心想,她只想要发出去一条定位。
只要一条定位就好!
她突然用力地戳着小小的光屏,不停地发送,不停地发送。
只要一条!
因为她不想连死了,都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