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平时翻来翻去睡相差到总往孟津宇身上趴的自己,醒过来后发现连姿势都没变过。
&esp;&esp;朔若坐起身,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esp;&esp;哦,好像应该吃点东西,从离开到现在,最爱吃东西的他竟然忘了进食。
&esp;&esp;朔若撕开小面包,掰了一小块在嘴里,却味同嚼蜡,甚至咀嚼的时候,心脏会扯着疼。
&esp;&esp;朔若勉强吃了半个,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微信想看看群消息,然后笑了。
&esp;&esp;这个号码微信都还没有注册。
&esp;&esp;朔若站起身,从衣服内侧拿出烟和打火机,走到小阳台,点燃一根烟,一边抽一边看着陌生黄昏街道上穿梭的人群。
&esp;&esp;烟是孟津宇最喜欢的牌子,呛得人眼熏鼻酸,朔若这就有了流眼泪的借口,一边哭一边抽,孤独、思念、痛苦、绝望从四面方面密不透风袭来,朔若呛得窒息,扶着石栏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呼吸。
&esp;&esp;眼前一片一片发黑,他手指一滑,晕倒在地上。
&esp;&esp;
&esp;&esp;三个月后,初见咖啡馆,朔若穿着门店特制的深咖色围裙站在收银台,他头发比以前长了些,在脑后扎着个可爱的小揪揪。
&esp;&esp;他在屏幕上操作了一通,抬头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很好看,狗狗眼微弯,亲切又无害,“榛果拿铁少冰不加糖,四十二元,谢谢。”
&esp;&esp;顾客付了钱,朔若见身后有个女孩子正在拿手机拍他,立刻低头戴上口罩。
&esp;&esp;女孩子走过来礼貌地问他:“你好,我是一个百万粉丝的博主,我能把你发社交平台上吗?话题是‘咖啡厅好看的小哥哥’,这样也许还能带动你们店里的生意。”
&esp;&esp;“对不起,”朔若口罩外的眼睛弯了弯,“请你把我删掉,如果我在网上火了,我就得换工作了。”
&esp;&esp;三个月前朔若在阳台哭到碱中毒,被正在晾衣服的邻居发现,由于公寓户型小,阳台与阳台隔得很密集,身为拳击教练的邻居直接从四楼阳台跨过来,把他送去医院抢救。
&esp;&esp;朔若身体恢复后,渐渐开始接受新的生活,他白天在楼下咖啡店打工,下班后会去拳击馆找邻居陪练。
&esp;&esp;邻居见他细胳膊细腿的还以为他只是来强身健体,但朔若说:“不,我是想打架。”或者说,他想被打。
&esp;&esp;邻居本来不愿意,朔若说:“你不愿意,我就去后街找那些混混打。”
&esp;&esp;“有毛病?”邻居无语,只好同意他来拳馆打拳。
&esp;&esp;纵然邻居再让着他,再小心翼翼,总有拳头会落在他身上。
&esp;&esp;身上痛,就会暂时转移心里的痛。
&esp;&esp;但是朔若不安地发现,心里的痛并没有随着时间变轻,反而越来越重,他的心脏应该快要死了。
&esp;&esp;这天打完拳,朔若背着装备包慢慢往公寓走,他一步一步上楼梯,感应灯时灭时亮。
&esp;&esp;今天邻居不在拳馆,是个学员陪他打的,学员没邻居那么有分寸,朔若感觉有好几拳落得太重,身上应该好几处应该都肿了。
&esp;&esp;但是朔若却产生了变态的爽感,因为身上太痛,心脏的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esp;&esp;四楼的感应灯有些问题,需要很用力跺脚才会亮。
&esp;&esp;朔若没有什么力气跺脚了,他低着头,边走边摸钥匙,钥匙还没摸出来,余光瞥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个人影。
&esp;&esp;那人影猛地一动,用力拽住绒毛的手臂,像是有天大仇恨那般将他惯在门上,朔若身上还有伤,痛得龇牙咧嘴。
&esp;&esp;下一秒,那人就捧着他的脑袋低头吻了下来。
&esp;&esp;十五年。
&esp;&esp;没人比朔若更知道这个吻他的人是谁。
&esp;&esp;吻得很用力,甚至咬破了他的嘴唇,熟悉的痛感使朔若的灵魂都在战栗。
&esp;&esp;朔若神志足足被抽空了半分钟,他才猛地推开孟津宇。
&esp;&esp;在孟津宇将他惯在门上时,巨响已经使感应灯亮了起来。
&esp;&esp;两人分别三个月,就这样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的,用恨之入骨的眼光望着对方。
&esp;&esp;孟津宇穿着黑色的大衣,他的脸颊瘦了些,冰冷的眼神含着刀子。
&esp;&esp;朔若也瘦了,下巴都尖了,他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用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不耐烦的眼神看着孟津宇。
&esp;&esp;“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朔若用手背抹掉嘴唇的血迹,冷冷开口。
&esp;&esp;孟津宇愣住,像是被他的眼神刺痛,一瞬间要问的话堵在喉咙。
&esp;&esp;他以为,两人重逢,最先质问并且最有资格质问的应该是自己。
&esp;&esp;“你到这儿来,叔叔阿姨知道吗?”朔若问。
&esp;&esp;孟津宇忍着胸口的钝痛,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朔若。”
&esp;&esp;“孟津宇,我问你话呢,你来这儿,叔叔阿姨知道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