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苏小雨那边,应该能感觉到吧。
第二天,他写了一封回信。
这次他写了很多。写他练的那个东西,写他字变好看了,写他以后要考进前十。写陆明川的实验,写那只麻雀,写那个显微镜。写巷口的野猫,写小卖部的老冰棍,写城中村的月亮。
写完之后,他数了数,整整三页纸。
他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出去。
站在邮筒旁边,他看着那个绿色的铁皮箱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寄信的时候。
那是苏小雨刚走的时候,他写的那几个字:“我们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但现在他知道。
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会等。不管要等多久,他都会等。
因为他有那些线。那些线连着他们,不管隔着多远,都不会断。
他转身往家走。
巷子里很安静,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他走过那个棋摊,老头不在。走过小卖部,老板娘在打瞌睡。走过那棵老树,树上有一只鸟在叫。
他走到家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珠江的水还在流。城中村的炊烟还在飘。一切都没变。
但他知道,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蹲在巷口看蚂蚁的林暮云了。
他有了一条路。一条很长的路,要走很久很久。
但他不怕。
因为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
重点高中
初三那年,林暮云和陆明川考上重点高中的消息,在石牌村炸开了锅。
消息是林暮云他妈传出去的。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她正好轮休在家,接到林暮云从学校打来的电话,愣了好几秒没说话。
“妈?妈?你在听吗?”林暮云在电话那头喊。
“在、在听……”他妈的声音有点抖,“你说多少分?”
“六百四十二。老师说能上重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林暮云慌了:“妈,你哭什么?”
“没、没哭……”他妈吸了吸鼻子,“妈就是高兴……我儿子……我儿子考上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