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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esp;&esp;同一个雨棚下，李寅殊浑身也湿了不少，给程聿青的小车盖上雨布后，两人一时间安静地面对面。

&esp;&esp;屋檐的珍珠雨滴落在两人肩膀上，又滑落在胳膊、手背。雨幕里的李寅殊眉眼变得更深，长久地注视着他，忽道，“程聿青。”

&esp;&esp;“干嘛。”

&esp;&esp;李寅殊从握着他手腕，再到掌着他湿润的手心，最后缓缓松开了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有什么东西和雨一样跌落，却连涟漪也无法让对方窥见。

&esp;&esp;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寅殊颓败又无奈地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根本没有一点感觉？”

&esp;&esp;

&esp;&esp;程聿青思绪乱成一团，不太明白，“李寅殊，你在说什么。”

&esp;&esp;“刚才，你感到恶心吗？”

&esp;&esp;“什么？”

&esp;&esp;“我碰你的手的时候。”

&esp;&esp;程聿青没有立即回答，从心底里他依旧介意和别人牵手这件事，所以如实说道，“有一点吧。”

&esp;&esp;李寅殊垂下眼睑。

&esp;&esp;大雨滂沱，被幽绿色雨幕围绕的一方平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说出来的事情会对程聿青有影响，李寅殊还在思量踌躇。

&esp;&esp;他提前给程聿青打预防针，“等会儿我要告诉你的事情，可能也会让你感到恶心。”

&esp;&esp;“什么事？”

&esp;&esp;“我对你抱有不应该的感情…我很喜欢你。”为了让程聿青更容易明白，李寅殊说道，“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esp;&esp;一滴雨落在程聿青眼睫上，程聿青开始疯狂眨眼睛，也在本周迎接了他的第二次宕机。

&esp;&esp;“我后悔了，我不希望你和那个女孩儿交往。虽然我希望你多交朋友，但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虚伪又可笑？我想了几乎一整天，最担心说出来后你会躲着我，最后连朋友也不能做，我想你一定会觉得恶心、不理解，但一直瞒着也太没用了，我也想你能知道，能感受到。”

&esp;&esp;“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注意到你。我知道你每天会在七点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送牛奶，从前十分钟我就在等着你……你每天都会去报刊亭，所以我也在那里订书，那些书其实我都不太感兴趣，但每次去那里老板都会讲你的事情。”

&esp;&esp;“你的情绪，你的喜怒哀乐，你讨厌的，你喜欢的，我都想了解，程聿青，其实我经常觉得你好可爱。”

&esp;&esp;亲耳倾听着，程聿青却开始降低眨眼速度。那一刻雨幕似乎也停止不动，他的呼吸，他的神经，他的血液，他想，李寅殊这算是在告白吗？

&esp;&esp;程聿青认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当下他只能做一个缄默的哑巴。长久以来，除了亲耳倾听别人对自己的深恶痛疾，李寅殊算是一个不好让人懂的例外。

&esp;&esp;程聿青一方面为李寅殊不是真的讨厌自己松了一口气，另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让李寅殊喜欢的。即使他深知自己的优点，但也深知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esp;&esp;李寅殊…李寅殊好像不觉得自己很奇怪。

&esp;&esp;程聿青不喜欢皮肤接触，不喜欢呼吸声和噪音，不喜欢太亮或者太暗，其实怪僻到不喜欢世界上绝大一部分的人，他把自己划定在一个稳固、自以为安全的区间，和所有人遵循刺猬法则，才得以在这个区间里舒服地生存。

&esp;&esp;自以为和大部分人不一样，但爱情是平等的，会在某一个时间无端降临。程聿青没有任何准备，只感觉头被锤子砸了一下。爱情？这个违背他本性的，抹杀他安全距离的东西，让人措不及防。

&esp;&esp;“我现在给你造成困扰了吗？”站在他面前比他高许多的李寅殊，依旧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因为袒露就朝自己靠近一步，带着清晰可见的真诚和紧张。

&esp;&esp;程聿青诚实地点头，没去看对方的眼睛，“有一点吧。”

&esp;&esp;“抱歉。我说这些不是想逼迫你、让你一定要做些什么。你不需要对我做什么回应。我只想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esp;&esp;湿热的雨天里，程聿青手上出了很多汗。待李寅殊结束告白，程聿青有认真且不安地回应，“李寅殊，我会回去好好想一想的。”

&esp;&esp;程聿青其实也不知道回去要具体想什么，在上楼梯的时候，差点后仰滑了一跤。但他眼明手快，迅速扶上了围栏。再一看，李寅殊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想帮忙的手。

&esp;&esp;程聿青自认为不是双腿无力，而是李寅殊之前的话在他心里太有份量。如果李寅殊在家里对他说，他一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esp;&esp;找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李寅殊从他包里掏出来的。两人背对着站在玄关，程聿青换下新鞋子后，发现今天李寅殊没有第一时间去摸已经来迎接他们的大肥猫。

&esp;&esp;程聿青已经习惯他们每日的亲密接触，倘若一日不做这个习惯性动作，作为一个没有感情色彩的旁观者，程聿青也会感到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