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付辙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esp;&esp;许笙对林家有感激、有愧疚,但埋在那些情绪深处的,更多的是委屈和埋怨。他经历了那么多,需要毫不保留的关怀和直白的爱,可偏偏长成了现在这个偏激敏感的性格,一错再错。
&esp;&esp;九岁到十八岁,那是九年光阴,足够将一个浑身是刺的孩子软化,弥补裂痕。可许笙每次选择都带着孤注一掷,不信任任何人,以最悲观的态度只凭自己一头乱撞。二十岁?二十岁也不过是个两岁的成年人。
&esp;&esp;——还不是因为前九年被养坏了!
&esp;&esp;付辙不想再跟林征多说,总之许笙他是不会放手的。
&esp;&esp;可这个许笙嘴里不喜欢他、对他一向冷淡的大哥,却不依不饶地跟上来。
&esp;&esp;“指挥官!你如果非要留下他,就好好待他,别再逼他!”
&esp;&esp;林征眼中满是不忍:“对亲生父亲你都能下狠手,如果对妻子也是这样还不如离婚,让他蹲监狱。”
&esp;&esp;付辙太阳穴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esp;&esp;“背叛我的人我绝不留情,林少将这么担心我妻子,不如多操心自家人,你和你父亲不参与党政,可不代表林家其他人也安分守己。”
&esp;&esp;不安分的还有付家的许笙,他醒了就闹,闹不成就胡搅蛮缠,缠不过挨几句骂又要哭,一哭眼睛更别想好了。
&esp;&esp;许笙以绝食抗议,付辙也不惯这套,不吃就灌,灌不进去就插管。这些天折腾下来,眼睛没怎么康复,反而整个人都消瘦下去。
&esp;&esp;付辙不放心别人照顾他,一天从家到指挥部往返三四次。
&esp;&esp;可没想到病恹恹的许笙还是趁他不在,藏了饭碗碎片划破手腕。吓得付辙撤了家里所有尖锐物品,绳子、剪刀,连镜子都拆走了。还找了针线把床单、被单、枕头套都全绷上,生怕他再拆下什么别的东西伤害自己。
&esp;&esp;付辙去找蒋显的麻烦,蒋显来了一看,先把付辙训了一顿。
&esp;&esp;许笙精神状态实在差。眼睛瞎了又杀裴城未遂,信念崩塌,情绪波动得厉害,腺体的状态糟糕透顶。
&esp;&esp;但他偏偏忍着疼,不向付辙低头,硬生生扛到晕厥,到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
&esp;&esp;两人身上的信息素早就串味,串得不分彼此,加上许笙的刻意掩饰,付辙竟然没发现他的异常。
&esp;&esp;蒋显不得不给许笙开了些身心同治的药,反复叮嘱付辙要小心。
&esp;&esp;看着许笙这个样子,付辙半威胁半哄,只好把疾风接了回来。
&esp;&esp;许笙虚弱地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人。他说不出话只流着泪,把骨节分明的手垂下来。
&esp;&esp;疾风拖着打着石膏的腿,用脑袋拱许笙垂下来的手。
&esp;&esp;许笙摸到他湿漉漉的鼻子,一开口就带了哭腔:“你、傻不傻,疼不疼?”
&esp;&esp;疾风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回应。
&esp;&esp;付辙在一旁看着,往日那些“这副怂样还想当兵”“懦夫不配死在战场上”之类的话,再也无法借着恨的理由说出口。
&esp;&esp;所以他说:“别哭了,本来眼睛就瞎。”
&esp;&esp;许笙把脸藏起来,一言不发。
&esp;&esp;疾风回来后,许笙的精神好了一点,能慢慢站起来走走,吃药也老实了些。
&esp;&esp;他几乎天天和疾风贴在一起,拐杖也不拿了,睡觉都要一起窝在沙发旁边那个大坐垫里。
&esp;&esp;付辙几次趁他睡熟将他抱回床上,可他醒了总要摸回去。
&esp;&esp;“疾风、不可以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esp;&esp;许笙还没被抱起,就猛然惊醒,他一挣扎上次被碎碗片划出来的伤就又流出血来,付辙不得不撤开手放下他。
&esp;&esp;最后许笙以多吃一碗饭为交换,得到了和疾风睡在一块的机会。
&esp;&esp;付辙看着许笙狼吞虎咽吃完饭,放下碗就去给疾风喂水,两个人一起坐在垫子上相互依偎。
&esp;&esp;“又窝在这,你是真要一起当狗了。”
&esp;&esp;“疾风起码忠诚护主,你呢?谎话连篇,一点良心都没有!”
&esp;&esp;贴着疾风带着温度的皮毛,许笙只把他的话当狗屁,哪有凑上去闻的道理。
&esp;&esp;自己的话被当成耳旁风,付辙站定看了他们很久,最后回去把被子拿出来扔到他们身上。
&esp;&esp;后来,那张狗垫子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许笙终于能以正常的姿势睡觉,眼睛也慢慢能看到光影了。
&esp;&esp;知道自己眼睛能好后,许笙没再寻死觅活,偶尔付辙说他几句,他也会反驳一两个字。
&esp;&esp;在付辙的狠话训斥和细心照顾下,许笙被养回了几斤肉,得到了带上监视罪犯的手环,就能带着疾风在院子里遛弯的机会。
&esp;&esp;院子外面有些冷,许笙乍然吸入冷空气,有些发抖。疾风的骨头刚长好,那么长时间不出来,撒了欢般在院子里跑,许笙跟了几步就开始大喘气,微微俯身捂住心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