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青年女性,十分年轻。
晏殊礼无奈地说道:“嗯,应该是你认错了。”
老板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兀自选了位置坐下。
他们在外面一般不怎么聊天,一来是不好聊游戏里的事情,二来是确实没什么事情好说。
他们一般也就是玩玩手机,偶尔给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看到的什么搞笑的东西。
阮秋鸿手机软件里还是有很多有关晏殊礼坐在废墟里唱歌的视频。
他还是没忍住打开静音背着晏殊礼偷偷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正式看到了视频的最后一部分。和之前剪辑里的一样,是晏殊礼毅然决然扑进冰冷的海水里。
画面里,他不断跌落跌落。中途,因为窒息,他露出过痛苦的神情,也因为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下意识做出过挣扎行为。
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平静的。
没有了艺术化的修饰,他的死亡没有美感,只有悲壮。
其实阮秋鸿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这种为了他人而死的行为。
他知道,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晏殊礼一开始也是奔着让玩家阵营胜利去的。
作为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他又觉得,自己和晏殊礼看似离得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
对,是那种精神层次的。
搞艺术的人往往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有着高度的精神共鸣,他们两个都是这样。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经过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不断翻涌、折腾,阮秋鸿更焦虑了。一时间,他连饭都有些吃不下,胸闷气堵的慌,十分难受。
他又抬头去看晏殊礼,现在的他脸色依然惨白,嘴唇也是惨白的。不过,他那俊美的长相依然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他苦笑了一下,晏殊礼却正好抬头看向他,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情绪,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阮秋鸿摇了摇头,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做解释。
他们吃完饭之后,外面又开始下雪。今年下雪下得非常频繁。
站在店门外,阮秋鸿开始伸手去接雪花,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一接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就化成了雪水。
他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心念电转,不由得有些怅然,半是枉然半是感叹着说:“又下雪了。不会是,真的到小冰河期了吧?”
晏殊礼看向他,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在外面走走吧,反正今天也不上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阮秋鸿点了点头。
在这附近有一个公园,两人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在去公园的路上还有一条,在他们右手边种满银杏树的小路。
两人在小路上走着,没有管落在自己头上的雪花,瑟瑟寒风里,晏殊礼挑起了话头:“说说吧,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阮秋鸿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其实并不适合在一起。”
晏殊礼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但很快,晏殊礼就停下了脚步。
阮秋鸿回过头,就见晏殊礼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气愤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话?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阮秋鸿努力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混乱复杂的心绪,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想了很多,但话到嘴边就只剩下了:“没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是那些影视剧里无能的父亲——虽然他和晏殊礼不是斧子关系,但他怎么也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重新调好了自己的语言系统:“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精神世界的……你知道吗?我总是感到,明明我们靠得很近,却好像隔了万水千山。”
晏殊礼看向他,闭上了双眼,嘴唇抿紧,双拳紧握。